她走到床头,双手从他的锁骨下缘开始,沿着胸大肌的走向往上推。
但她知道自己的手心在出汗。
精油的依兰前调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浓。不是她加的剂量太大,是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,把依兰的甜味蒸得更快、更重。
她的拇指从他的锁骨下窝推到胸大肌中段,然后沿着胸大肌下缘往外推。
这条路径会经过一个位置。
周一她在这个位置上偏离了标准手法,推到了不该推的区域。
今天她没有偏离。她严格按照胸大肌的解剖起止点来做手法,从胸骨旁推到肱骨大结节,避开乳晕区域,保持专业距离。
但她的手指在经过他肋骨下缘时,触到了另一处痉挛。肋间肌,第四肋间隙,靠近胸骨的位置。
“这里还有一处痉挛。你需要做深层呼吸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她屈起指节,用近端指间关节压住那个位置,以极小的幅度振动。
肋间肌的松解需要客人配合深呼吸,吸气时加压,呼气时保持压力。
她说了“吸气”,他的胸廓扩张,肋骨上抬,她的指节被胸廓的扩张往上顶了一下。
然后她说“呼气”,他的胸廓下降,肋骨回落,她的指节陷入了一个更深的凹陷里。
第五次呼吸时,他的节奏乱了。
他在吸气时顿了一下,然后呼气的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。气从鼻腔喷出来,吹在她手腕上。
他的眼睛睁开了。
不是缓慢地睁开。是突然睁开。
他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对视了。
她的手还压在他第四肋间隙上,她的指节还能感觉到他心脏的搏动从肋骨缝隙里传出来。
精油的甜味浓郁得几乎让人晕眩。
他的内裤仍然鼓着,比刚才更明显了。
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。
他抬起右手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重,但很确定。不是阻止她,也不是推开她。就是握住了。
苏棠的拇指停在他心脏上方。
“苏老师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被精油扩香器的震动声淹没,“你的手法偏了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肋间肌第四肋间隙不在那里。”
她知道。
第四肋间隙在乳头下方水平。她现在拇指压着的位置比标准解剖位置高了大约两厘米。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压对位置。
他知道。他一开始就知道。
但他等到第五次呼吸之后才说出来。
“你是故意的。”他说。不是质问的语气。是一个律师在法庭上陈述一个已经被证据证明的事实。
苏棠看着他。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,他的拇指搭在她的桡动脉上,能感觉到她的脉搏正在以每分钟八十次以上的频率跳动。
“我是故意的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往下压了大约半寸,拇指精准地找到了第四肋间隙,压住那个痉挛点。
这一次她的拇指压得更深,停留得更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