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小时后。
省行政中心会议发布厅。
记者席坐满了来自京城驻省媒体和省内主要媒体的记者。
王晨坐在发布台正中央，面前摆着话筒和一瓶水，旁边坐着省发改委副主任瞿民生和新闻发言人李平（以后是办公室主任宋纲）。
这种会议，即便提前沟通了内容，也不能念错，念错了就要出大问题。
主持人简短开场后，王晨先作了一个三分钟的陈述，随后进入提问环节。
说实话，王晨还有点尴尬。
也有点紧张。
虽然接下来的话都是照稿子念。
“接下来，请记者们问话。”
江南日报记者，“王主任，刚刚省委刘宏书记对省发改委进行了公开约谈，这是近年来江南省首次以公开形式约谈省直部门。请问您作为发改委主任，如何看待这次约谈？发改委有哪些具体整改措施？”
王晨微微前倾，“首先，我代表省发改委党组，对刘宏书记的约谈表示诚恳接受、坚决整改。约谈中指出的问题——项目推进乏力、民营企业信心不足、发改委在配合清查与本职工作中存在失衡——这些问题实事求是，我们照单全收。”
“至于整改措施，我在这里向各位记者朋友和社会各界通报几个具体动作：第一，发改委将在一周内出台《江南省工程项目投资信心恢复方案》，明确简化审批流程、建立尽职免责清单。”
“第二，设立‘项目推进指挥部’与‘问题清查协调组’两块牌子一套人马，确保项目推进和配合清查同步进行；第三，我们将在本月底前召开一次全省重点项目推进工作会议，邀请主要投资企业和施工方参加，面对面回应关切、稳定预期。”
省广播电视台记者，“王主任，刚才您提到了民营企业信心问题。我注意到最近几个月，全省政府工程项目几乎全被国企接手，民营企业普遍表示‘不敢接、怕被查’。请问发改委将如何改变这一局面？”
王晨马上说，“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处。坦率说，民营企业不敢接，说明我们的制度预期还不够清晰，政策边界还不够明确。企业不是怕查，而是怕‘怎么查、依据什么查、查完怎么办’没有清晰的路径。”
“我们即将推出的方案中，核心内容就是‘三张清单’——权力清单、责任清单、负面清单。权力清单告诉企业，政府能做什么；责任清单告诉干部，尽职免责的边界在哪里；负面清单告诉企业，什么绝对不能碰。”
“同时，我们将对所有已查项目进行分类处理：已经结案的，明确结论并公开结果；正在查的，限期办结并告知企业预期。我们要传递的信号很明确——江南省欢迎守法经营的企业，不欢迎的是违法乱纪的行为。”
王晨回答完之后，一身冷汗。
新华社记者，“王主任，最近江南省的项目清查力度很大，也处理了不少领导干部。但有人担心，这样高强度的反腐会不会影响正常的项目推进？发改委如何在‘抓反腐’和‘抓发展’之间找到平衡？”
“这个问题我下午一直在思考，也是刘宏书记约谈我的核心。我给大家打个比方——一个生了病的运动员，是先治病再训练，还是边训练边治病？显然是先治病，但病不能治一辈子，治好了就要立即恢复训练。”
“我们现在就处在‘治疗接近尾声、开始恢复训练’的阶段。具体来说，发改委下一步要做到‘三个区分’：区分历史遗留问题和新发生问题，区分主观恶意和客观失误，区分主动交代和组织查实。”
“对历史问题、主观恶意、组织查实的，依法依规严肃处理；对属于客观失误、主动交代的，在处理上予以区分。我们既要让违纪违法者付出代价，也要保护好那些真正干事创业的干部。这个平衡，发改委有能力把握好。”
王晨这个时候已经有点疲态，但仍然强撑着。
中新社记者，“王主任，刚才您提到要召开重点项目推进工作会，请问具体的推进机制是什么？企业什么时候能看到实际效果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