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比上一次见面时那身略显窄小的粗布短衫,她今日身上这件水蓝色的袍子,显然更衬她那娇小玲珑的身段。
面料虽然不及丝绸那般华贵,却也是上等的布匹所制,看得出她如今的日子过得不错。
“大鸟!你可出息了啊!”
少女见到他,高兴得不得了,她踮起脚,煞有介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又歪着头,好奇地打量着他身上那身华丽的官服,“你这是什么官啊?跟那天那个女阎罗穿的衣物,怪像的。”
“木禾姑娘好眼力,”林言笑道,“就是那身衣物。”
“你成了千户?!”林苗儿闻言捂住了自己的嘴巴,一双杏眼瞪得溜圆,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。
林言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忽然想起那日京城之战,行动部几乎倾巢而出,凡是入了武道的成员,都加入了最后的反攻。
可面前这个小姑娘根本没入武道,除了那一身天生的神力,便只剩下比旁人更大的胆子。
想来那日她并未参与那场血战,也不知道他在那战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劳。
“是啊,殿下成了陛下,我这小侍卫岂不是也要封官加爵?”林言道。
“哦哦...”林苗儿挠挠头,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。
“木禾姑娘把我叫来此处,可是有事?”林言将话题引入了正轨。
“有的有的!”林苗儿一拍脑袋,这才想起自己叫住他的正事,“桃夭姐姐给咱留了几本书,说是她要出去游玩一段日子,怕是联系不上你,让咱转交给你嘞。”
“桃夭姐姐留的书?”林言愣了神。
“对呀!”林苗儿用力地点了点头,一脸的理所当然,“咱也看不懂,不知道上头写的啥,但是桃夭姐姐特意嘱托的,肯定要办到啦!”
她说着,伸手扯了扯林言华丽的衣袖,将他往巷子深处拉了拉。
“书要到咱家里去取,”她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道,“但是,你可不能穿着这件衣裳去。阿姐今天正好在家,要是被她看到了,准会生气的。”
“行。”林言言简意赅。
林言心中记挂着上官桃留下的东西,听她这么说,当即就在巷子里脱起了衣服。
那身红色飞鱼服被他三下五除二地脱了下来,叠好抱在怀里,只剩下一身青色的中衣。
他脱得如此之快,倒让一旁的林苗儿看傻了眼。
“欸?...你和桃夭姐姐关系真好...”
林苗儿还没反应过来,手腕便被林言一把抓住。
他拉着她,步履匆匆地穿过小巷,竟走到了她的前面。林苗儿被他拽着,直到停在一处寻常的民居院落前,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抱怨道:
“你别急嘛大鸟…又不是以后就见不到桃夭姐姐了。”
林言没有回话,只苦着脸看她。
“你别那么看着咱嘛...”林苗儿被他看得有些发毛,只得上前推开了院门。
院子是黄土地铺就,极小极小的,只堪堪够堆一些烧火的柴薪,另一边则是断掉的树桩和一张篾制的小凳,除此之外便再没什么了。
“回来啦~”
窗子里传出柔柔的一声回应,千娇百媚。
待林苗儿带他进入屋子之后更是被面前少女惊艳。进门的第一眼,林言便看到了那个正蹲在床榻边整理箱笼的少女。
她穿着一件洗旧了的粗布褂子,领口微敞,袖口挽到了肘上,手里捏着一块已经沾了灰的抹布,正低头擦拭着什么,也许是怕灰尘弄脏了衣裳,才换了这身。
然而便是这样一件粗布的衣裳,也遮不住她身段的那份分量。
做活的少女腰肢不盈一握,再往下则是一段圆润的弧度,收在那件宽松的褂子里。
她侧身蹲着,露出一截白皙的颈,颈下则投下一片清浅的影子,听见不只一人的脚步,少女抬起眼来。
林彩蝶的眼睛生得极妩媚,眼尾微微上挑,眸色深沉,宛若一汪被压住了的水。
"有客人吗?"林彩蝶开口问道,带着一点绵延的尾音。
随即她便站起了身,把抹布往旁边一搭,拢了拢鬓角散下来的几缕发丝,朝林言走近了两步。
"是小禾的朋友?"她打量了他一眼,随即笑着道,"你好,我是小禾的阿姐蝶儿。"她说起自己和林苗儿的代号时毫无滞涩,仿佛天生便是这样的。
"阿姐,你有没有把桃夭姐姐给的那几本书收起来,我怎么找不见了…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