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野无人。
皎白的月光穿过稀疏的松柏,洒在残雪未消的山径之上,天地之间竟寻不见半点生机之色。
“怎么是这般的寒冬景象?”
林言划着了火折子,昏黄的光晕在墨色的夜里骤然亮起,映得他呼出的白气如同薄纱。
洛鸿朝他的方向靠了靠,只是将自己的手臂与林言的手臂紧紧相贴,就这么共取温暖。
“骊山的冬日要迟走一些的,年年如是。”她轻声道。
说着,洛鸿一手拢紧了披风,另一只手自袖袋之中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就着林言手中火折子那点微弱的光亮,翻阅了起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林言侧目瞧了一眼。
“陛下与你那物件一起送来的。”洛鸿并未抬头,“记载骊山地脉的一些信息。”
“你不知道地脉在哪?”林言微微一怔。
他一直以为洛鸿是知道前往地脉入口的路线的,因此这一路上都是紧跟着她的步伐。
“姐姐是管情报的,又不是工部。”洛鸿抬眼睨了他一下,那双凤眸在火光下清亮动人,“这些地方如此偏僻,我怎么会知道。”
“我且先看看。”
她说着,又不动声色地朝这边挤了挤,隐隐已然有搂住林言手臂的趋势。
她那修长的睫毛在光晕下投出一片淡影,眼睫却依然眯着,似乎那细密的墨字有些看不真切。
她微微偏过头,眼波流转,抬眼与林言撞了个正着。
林言被她这般凑近看着,一时举着火折不明所以,不知她意欲何为,只得与她四目相对。
洛鸿见他这副榆木疙瘩的模样,抿了抿唇,也不再暗示。她干脆伸出另一只手,隔着那件黑色劲装,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腰间软肉。
“嘶——”
林言顿觉腰侧一阵酸麻窜起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往这边拿一拿啊。”洛鸿没好气地低声说道,“姐姐都贴在你身上了。”
林言这才恍然,赶忙将手中的火折子探到她的面前,光晕将她册页上的墨字映得清清楚楚。
洛鸿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。
“前人沿着骊山地脉向下修建绵延百里的隧道,将赤王庞大的身躯运往了地底深处。”
“百里……”林言低头看着册页上标注的路程数字,低声道,“我们没有马匹的话,要走上许久的。”
话虽如此,可此事非完成不可。
二人不再多言,就着火折子的微光,跟随册子中的指引,在冷风与残雪之中辗转前行。
山路愈发陡峭,几处险要处,甚至需要攀着枯藤才能勉强通过。
约莫又走了小半个时辰,两人才于一处隐蔽的山坳之中,寻到了地脉的入口。
“居然这么大……”
林言站在洞口,微微仰头,不由得低语了一声。
他原本以为,像地脉这样如秘境一样地方的入口应当是像桃花源一般,是个仅容一人俯身而入的小口。
谁曾想眼前这洞口,竟有一座三丈宽的牌坊那般大小。
洞口之上,还生长着几株沉甸甸的老松,松枝之间垂落着一层层剔透的冰凌,将那洞口遮掩得半明半暗。远远望去,还真是极难察觉。
二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凝重。
走入冰窟之中,其中的寒气竟比外头的冬夜更加凌冽。冰晶将洞壁上的泥土同化,呈现出清亮的淡蓝,
林言不自觉地裹紧了衣服。
百里之行,皆要在这种温度之下。而且他猜测越往地脉深处靠近,便会越发寒冷。
“姐?”
林言走出去两三步,本以为洛鸿会紧跟其后,回头却发现她并没有跟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