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这么了……”
陈纪安盯着逃窜而去的尸潮,机械地说完这句不知意义为何的话,像个刚学会讲话的孩子。
他的大脑仿佛还在翻译自己的语言,大脑好像被堵住了一样,反应慢得离谱,一切都慢半拍。
他站在战场中央,浑身被黏糊糊的血浆和腐肉汁包裹着,动作却异常平稳。
他不觉得累,也没有喜悦,只是站着,像一个落单的观众,还没从刚才的演出中回神。
这时,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他的肩。
“歪比巴普完了,”李山神色复杂地看着他,“歪比巴普,该回去了”
陈纪安歪着脑袋,像是在理解李山的语言结构。
“你刚才冲得……很帅……”李山又补了一句,抬手用袖子抹了抹他头盔上粘着的尸王果酱,“不过记得下次……别跑得那么猛,我差点飞进尸群里”
陈纪安:“……歪比”
“是是是,歪比你个头。”李山无奈地笑了一下,顺势搂住他的肩,半推半抱地把他往避难所方向拽。
陈纪安就这样被李山一路拖回去,毫无反应地晃着。
他的大脑在一点点恢复——从死寂中苏醒,药剂的后遗症在他体内缓慢剥离,像一道道封印被解开,理智与自我逐渐拼合重构。
他开始意识到,自己……不那么疯了。
但他还不能说话,也不想说话。
现在说话,就要面对很多问题,而他,还不想面对。
而李山没有问。
他把陈纪安丢进了靠墙的床垫上,自己坐在不远处的塑料箱上,喘着气。
“你先睡吧。该来的事,明天总会来”
陈纪安没动,就这么坐在角落里,低着头,把头盔贴着自己的膝盖,像一块石头。
屋子很静,只有系统面板在他脑中偶尔浮出几个闪烁的字符,又迅速熄灭。
这一晚,他们什么也没说。
但他们都知道——这一仗,虽然赢了,但代价也不小。
时间一晃,过去了一天。
避难所在尸王倒下后迎来了难得的平静。那场混乱如梦似幻,但留在每个人身体里的疲惫与沉默,却真实得像钉子一样嵌在骨头里。
午后的房间里,昏迷的觉醒者陆续醒来。
他们沉默地坐起,没有惊呼,也没有交流,只是各自低头,像在确认自己是否还存在,又像在回忆某段不愿面对的过去。
空气中充满尴尬而压抑的沉重感。
没人问昨天发生了什么,也没人提起自己在之前都做了什么,他们想起了一些模糊的记忆,像是坏掉的视频片段,只留下几句模糊的呐喊和断断续续的动作残影。
有人盯着自己的拳头发呆,有人试图清理身上的血迹,却迟迟不敢脱下那一层仿佛是“罪证”的衣服,更多人只是坐着,一言不发,连眼神都不敢相交。
只有羞耻,在空气中缓慢发酵,如同某种无法命名的病。
而黄文石——他醒来时第一句话,是怒吼。
“是谁偷偷给我打的针!?”
他双眼赤红,头发凌乱,情绪失控地扫视四周,试图从昏迷者中揪出一个答案,。
没人回应。
不是不敢,而是没人愿意再牵扯这段“历史”
黄文石怒火中烧,偏偏步伐不稳,像个刚刚学走路的小孩,在屋里来回走动几圈,最终蹲回角落,抱头沉默。
他的理智,显然还没完全恢复。
而其他人,只当他还在“发烧”
李山没有插话,靠在墙边喝着水,表情平静,不言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