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那么轻轻一拂袖,转身,款款走下高台,走入后台那片深沉的阴影之中。
随着她的离去,那股笼罩着整个大殿的、冰冷而又圣洁的气场,也随之烟消云散。
一旁的侍女拉起帷幕,齐齐颂道“中秋之夜听雪楼将待贵客共赏明月!”
只留下一众被欲望与求之不得的挫败感折磨得双眼通红的权贵们,在大殿之中扼腕叹息,也让那份名为“慕听雪”的传说,在这京城的夜色中,愈发显得高不可攀,也愈发勾人。
听雪楼的后台深处,是一条幽深的回廊。
穿过数道暗门,便来到了一间与外面奢华景象截然不同的雅致密室。
室内的陈设极为简单,一张软榻,一方梳妆台,一具绘着雪中寒梅的屏风,以及一个氤氲着热气的巨大浴桶。
一名身着淡绿襦裙,年约十六七的侍女早已在此等候,见慕听雪进来,连忙上前,柔声说道:“小姐,累了吧,热水已经备好了。”
慕听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走到屏风之后。侍女小苑跟了进去,熟练地为她解开繁复的裙带。另一名侍女小虹则熟练的在浴桶旁丢着花瓣。
“京城的这些人,真是粗鄙不堪。”慕听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疲惫与厌恶,“连装都懒得装一下,就差没把‘欲望’二字刻在脸上了。”
小苑一边为她褪下那身华美的流仙裙,一边轻声安慰道:“小姐何必与这些浊物置气。他们又哪里懂得小姐琴音中的孤高呢?”
“他们懂?他们懂个屁。”慕听雪嗤笑一声,赤着足,迈开修长匀称的双腿,缓缓步入洒满花瓣的浴桶之中。
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她冰肌玉骨般的娇躯,让她舒服地发出了一声轻叹。
“江南那些酸儒,虽也满肚子男盗女娼,可至少还懂得吟两句酸诗,附庸风雅。这些人倒好,只会拿钱砸人,以为天下女子都如他们那般,是可以用金银衡量的货物么?”
小虹取过一条柔软的丝巾,跪在桶边,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着光洁如玉的背脊,柔声道:“小姐又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。若非小姐任务在身,我们才不愿踏足这污浊之地。小姐本就是吴越孤女,要不是大干……等完成了这一个任务,我们就回江南吧。”
“嗯。”慕听雪闭上眼,享受着侍女的服侍,心中那份烦躁稍稍平复。
她与小苑、小虹名为“主仆”,实则是她在这冰冷而残酷的杀手组织里,在她庇护下才留下性命的孤儿,多年相处下来,早已情同姐妹。
就在这时——“咔哒!”密室的暗门,竟被人从外面用精密的真气打开!
“谁!”小苑和小虹惊呼一声,猛地起身,张开双臂挡在浴桶之前,警惕地望向门口。
一道笼罩在黑袍中的高大身影,无视了她们的阻拦,径直闯了进来。
“滚开!”黑影沙哑着声音,随手一扇,一股劲风便将两名弱女子掀到一旁,倒在地上,发出一声痛哼。
而浴桶之中的慕听雪,却依旧静静地坐着,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。
水汽氤氲,遮住了她水面下的曼妙胴体,只露出雪白的香肩与精致的锁骨。
原本散发热气的浴桶边缘渐渐凝起了冰霜。
慕听雪那双本该娇媚勾人的桃花眼,此刻冰冷得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,透着一股足以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凛冽杀意。
“影十,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但是却能听出隐藏在其下压抑的愤怒,“你忘了规矩?还是觉得你的命,比规矩更硬?”
来人看着浴桶中那具若隐若现的、充满了致命诱惑的娇躯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但更多的,却是忌惮,于是收敛起了那份贪婪的嘴脸。
他将一枚漆黑的黑羽掷在房间内的柱子上,黑羽钉入其中。
“青霜,我怎么也是‘无影楼’的影十“千杀”,这两个侍女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,放在外面她们敢顶撞我已经是死人了。‘飞鹰令’已发月余,上面催促得紧,现在已经发出三枚黑羽,你为何还迟迟不动手?”
慕听雪没有去看那枚黑羽,只是缓缓地从浴桶中站起身。
水珠顺着她那完美无瑕的、如同白玉雕琢般的娇躯滑落,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点点晶莹。
小苑连忙挣扎着爬起,取过一件宽大的丝绸浴袍,为她披上。
慕听雪随意地系上腰带,从发髻上取下一枚发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