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木勒的吼声把望阁残存的瓦片震得簌簌落下。他从碎石堆里爬起来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一个人了。
圣火锁链在他手中抡成了两道模糊的红光,带着破风的尖啸劈头盖脸砸向孤月。没有章法,没有防守,只有砸。
孤月没有闪避——她抬手抓住其中一条锁链,发力一拽,铁木勒近两米的庞大身躯像一件破衣般被拽离地面,朝她飞来。
他在半空中看到的最后一幕,是孤月的三根刺出拳头的骨刃。
从他的下颌刺入,穿透口腔、鼻腔、眼眶,从头顶穿出。然后她向上一扯——铁木勒的头颅连同整条脊椎被从身体中硬生生拽了出来。
无头的尸身还维持着抡锁链的姿势在空中停了一瞬,然后轰然砸落,脖颈断口处的鲜血如柱般喷上半空。
孤月一甩手,就将那颗头颅连脊椎随手丢在地上,转向那延骨。赤红金瞳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。
那延骨的双腿在发抖。他看着铁木勒的无头尸身轰然倒地,嘴唇翕动,像是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你——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是你灭了我全族……我全族上下几百口人……你这个魔鬼!为什么,为什么你还活着!!”
“草原上被我灭掉的部落,”孤月的声音沙哑低沉,“太多了。”
那延骨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,整个人以自爆的姿态扑上来,双手凝聚全身圣火攻击她的腹部。
圣火在她腹部炸开。她低下头,拂去烟尘,血肉模糊的腹部几息之内就恢复的七七八八,看着那延骨因为狂喜而扭曲的面孔。
“你全族被灭的时候,一定没有见过我,否则就不会选择复仇。不过没关系,我会给你和你族人一样的死法。”
孤月单手按住那延骨的头颅,另一只手则是死死固定住那延骨的身体,猛地向下摁压。
骨裂声从那延骨的颈椎开始,他的头被硬生生摁进胸腔,脖颈在锁骨之间的空间中不堪重负地折断。
孤月将他的身体丢到地上,一脚踩住他的后背,然后猛的一用力,身体连同被按进胸腔的头,被一齐踩爆,头也不回地走向赫连·燃檀。
赫连·燃檀刚刚目睹了两位护法被虐杀,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双掌齐出,黑红色的火焱如同开闸的洪流般从双掌喷出。
孤月快速腾挪闪避,只是闪避间擦到了黑炎的一角,而这黑炎就像是活物一般噌上一点拖着一片黑焱立刻爬满她的全身,灌入她的经脉、丹田。
赫连·燃檀眼见黑炎爬满了她全身,终于笑出声来。那笑声沙哑刺耳,混着火焰灼烧血肉的噼啪声。“这一击二十年的功力,你顶得住吗!”
孤月赤红金瞳里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暴虐的野性,赫连·燃檀的黑红色火焰一道接一道轰在她身上——露出焦黑的血肉和白骨,然后在恢复力量的作用下快速生出血肉再次被灼烧。
她顶着满身的黑炎冲到了他面前。
孤月一爪捅进他左腹,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截肠子。
赫连·燃檀闷哼一声,不退反进,一掌轰在她胸口,黑焰灌进去,烧得她肋骨噼啪作响。
她身体晃了一下,第二爪已经抬起来,他没有躲——他也躲不动了——那一爪撕开他右胸,几根肋骨白花花地翻出来。
他反手抓住她的腕子一拧,骨头咔嚓一声,她的左臂软了下去。
她用还能动的右爪继续捅。
两个人在碎砖和血泊里翻腾,黑焰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残墙上,已经分不清这是两个人在打斗还是一个人和野兽在搏斗。
孤月骨裂了手动不了就张嘴,一口咬在赫连·燃檀的颈侧。四颗犬齿刺穿颈动脉,鲜血喷涌而出,灌进她的嘴里,顺着下巴流下。
赫连·燃檀想要推开她,喉咙里却发出一阵漏气的嗬嗬嘶响,手却抬不起来了。
跗骨黑焱在孤月身上疯狂燃烧,将她体表烧成焦炭,但她没有松口硬生生的把赫连·燃檀如同一只猎物给咬死了。
赫连·燃檀瞪大眼睛看着她,瞳孔放大,然后凝固。
跗骨黑焱在他死去的瞬间失去了操控者的灵力供应,失去了燃料只能慢慢变小,和孤月的血肉恢复对抗中落入下风,最终在空气中跳动几下,无声熄灭。
孤月站在原地。浑身焦黑如炭,没有一处好肉。
她双目紧闭,紧锁的眉头暴露出恢复的痛苦不亚于重塑肉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