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,趁着王庭初立、孤月根基未稳,纠集了几个部落图谋反叛,想趁这位公主羽翼未丰时把她扼死。
结果呢?
眼前这位当时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,亲自领兵,星夜奔袭三百里,三天之内连破乌桓部七座营寨,把叛军主力围在野狼沟。
那一战,乌桓部的精锐骑兵被屠了个干净,沟里的狼群吃了整整一冬的人肉。
前任族长被生擒,押回王庭后,当着各部落首领的面被剥了皮,尸身扔进了狼圈。
而他乌恩其,不过是公主殿下当时顺手扶起来的一条听话的狗。
他可太知道面前这位有多可怕了。
这些年养尊处优,部落上下阿谀奉承,但是根本让他无法忘记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少女,手里攥着多少条人命。
“本公主念你上了年纪。”孤月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人,“鞭刑免了。”
乌恩其猛地抬头,眼里浮起一丝不可置信和恐惧——
“战利品削减,三成改四成。”
孤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她缓步走下台阶,靴子踩在毡毯上悄无声息,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乌恩其心口上。
“另外。”她在乌恩其面前站定,低头看着那颗花白的头颅,“打鹰愁关,你乌桓部第一个上。让我亲眼看看,你们还剩下几分狼性。”
她弯下腰,声音轻得只够乌恩其一个人听见,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温和:“乌恩其,你想靠自污韬光养晦我不管。但是居然敢利用我的人。这一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,对吧?”
乌恩其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眸,冷得像冻原上的狼瞳,死死锁住了他。
浑身一颤,额头重新重重磕了下去:“多谢公主!在下万死不辞,定戴罪立功!三日,不,一日之内拿下鹰愁关!”
孤月抬起身,走回主位仿若无事发生道,“继续议事。”
……………
子时。鹰愁关。
原本晴朗的夜空慢慢被一幕阴云遮蔽了月光。
赫连·燃檀盘坐于城楼最高处的望阁之中,双目微闭,周身赤红火光如蛇般在身上游动。
“法王。”身后阴影中,一道瘦削身影缓步走出,“焚天阵已布置妥当,灵石更换了全新的一批,关墙上的烈焰弩已尽数待发。五千守军分作三班轮值,若是那阿史那氏敢来,便是让她有来无回。”
说话的是那延骨,三位护法长老中资历最浅的,但是却是最了解草原的一位,毕竟他就出身草原。
那延骨眼窝深陷,眼眶中两点幽光却亮得骇人。
他身后还站着两人——二护法铁木勒,身形魁梧接近两米,双臂缠着锁链,光是站在那里便让人有一种压迫感;三护法娜尔,腰间挎着三柄焰纹弯刀,身上满是红色焰纹,随便一个西域人来了,一眼就能看出她对圣火教的狂热。
赫连·燃檀睁开眼,火光一闪而过隐入眼中又恢复正常。
“有来无回?”他的嘴角微微扯动,“那延骨,你跟随老夫多少年了?”
那延骨一怔:“在下自灭族之日被圣教救下,如今正是已有七年。”
“七年。”赫连·燃檀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缓缓站起身,踱步走到望阁的瞭望窗前。
他抬起一只手,运气将窗子打开,夜风灌入将他宽大的赤红法袍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望向关墙下那片无边黑暗,“那你应当知道,老夫这七年做过多少次你认为‘有来无回’的事。”
三位护法对视一眼,没有说话。
“鹰愁关挡得住大军,却挡不住顶尖高手。”赫连·燃檀的声音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五千守军,三道阵法,十二架烈焰弩——这些想抵御十万草原铁骑绰绰有余,但想杀死一个元婴级的顶尖修士,还是吃人说梦了。元婴修士可以轻易飞过关城,突破防线,你们追都追不上,拿什么杀?”
那延骨皱眉:“法王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老夫的意思是,她一个人想过关容易,但是她一个人又无法攻破总坛防御。为了能攻上总坛,她定会亲自前来尝试破关。”
铁木勒闷声开口:“法王是说,我们在这里的布置其实不是为了守住关城,而是围杀阿史那氏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