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淡一字,轻得如同风中低语,柔和得如同春日细雨,却在这一刻,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嘶吼、碰撞、惨叫、轰鸣,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边,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。
嗡——!!!
天地间,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浩然正气涟漪,以张小凡为中心,缓缓扩散开来。
刚刚还狂暴无比、不可一世、即将撕碎剑阵的墨邪,身躯骤然僵在半空之中,如同被无形的天道枷锁牢牢锁住,动弹不得!
他背后的骨质巨翅僵住,挥舞的漆黑利爪僵住,猩红疯狂的眼眸之中,暴戾瞬间被无尽的恐惧取代,瞳孔剧烈收缩,充满了不敢置信与绝望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浩瀚无边、至高无上、纯粹到极致的浩然正气,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,如同太古神山轰然压顶,将他整个人、连同他燃烧寿元换来的半魔真身、连同他暴涨三倍的魔功、连同他所有的挣扎与反抗,一起死死禁锢在虚空之中,寸步难移!
魔气无法运转,魔功无法施展,神魂被冻结,血脉被禁锢,连呼吸都成为一种奢望。
他引以为傲的半魔真身,在这股力量面前,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;他拼死换来的强大战力,在这股力量面前,渺小得如同尘埃一般;他所有的疯狂与暴戾,在这股力量面前,都显得如此可笑、如此可悲。
“这、这是什么力量……”墨邪的声音剧烈颤抖,充满了极致的恐惧,牙齿打颤,语无伦次,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正道修士……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……这不是金丹境该有的力量……这是……这是元婴境?不……甚至超越元婴境……”
张小凡没有回答,甚至没有看他第二眼。
他眼神淡漠,俯视着半魔形态的墨邪,如同至高无上的天神,俯视着一只微不足道、罪孽滔天的蝼蚁,语气平静,却字字千钧,响彻天地:
“幽影阁,屠戮青玄宗四百余口,罪孽滔天,罄竹难书。”
“以魔功害民,以邪术祸乱苍生,践踏正道,泯灭人性,天地不容。”
“你既甘愿弃身化魔,嗜血成狂,那便,永归黑暗,永世沉沦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张小凡指尖微微向下一压。
没有耀眼的剑光,没有狂暴的灵气,没有震天的巨响。
只有一股无形却无上、无边却无迹的浩然正气之力,从天而降,镇压一切,瓦解一切,净化一切!
墨邪那足以碾压金丹巅峰、无限接近元婴境的半魔真身,在这股力量面前,如同冰雪遇骄阳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、瓦解、净化!
背后的骨质巨翅化为飞灰,体表的血色魔纹彻底消散,猩红的眼眸恢复原本的颜色,撕裂的嘴角缓缓愈合,干瘪的身躯恢复原状,燃烧的寿元彻底耗尽,献祭的精血化为虚无,暴涨的魔功被尽数镇压,狰狞的真身被完全瓦解。
他所有的力量、所有的底牌、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罪孽,在这一刻,被彻底清零,彻底抹杀。
“不——!!!我不甘心——!!!我不能死——!!!”
墨邪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绝望凄厉的嘶吼,声音越来越弱,越来越小,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。
噗通。
一声沉闷的声响,墨邪如同断线的木偶,失去所有力量支撑,从半空之中直直坠落,重重摔在青山寨正门的青石地面之上,再也没有动弹分毫。
眉心的魔印彻底消失,周身的魔气散尽,生机彻底断绝,神魂魂飞魄散。
那位不可一世、狠辣暴戾、血债滔天、妄图颠覆万剑山脉的幽影阁少主,那位燃烧寿元、化身为魔、拼死一搏的半魔怪物,在张小凡轻轻一指之下,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,瞬间毙命,尘埃落定。
一代邪主,就此陨落。
一场浩劫,就此终结。
全场死寂。
死一般的死寂。
战场上所有的声音,在这一刻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正在疯狂逃窜的幽影邪修僵在原地,看着少主坠落的方向,满脸呆滞,魂飞魄散,手中的兵器哐当落地;
正在浴血死战的青云青玄弟子僵在原地,看着半空那道青衫身影,满脸震撼,心神轰鸣,握剑的手缓缓松开;
清玄道长、墨尘子两位长老停下动作,躬身行礼,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崇敬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