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地之内，依旧安静无比，只有灰白色的薄雾，轻轻缭绕，没有任何声响，没有任何波动，唯有一场无声的溯源，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当张小凡的神魂之力，渗入禁地深处、那处被强行加固的空间通道旧址地底千丈的岩层缝隙中时，一直平静无波的心神，终于微微一动。
找到了！
一丝极其微弱、极其晦涩、极其冰冷，近乎虚无到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异样气息，被他的神魂精准捕捉。
那缕气息，淡到了极致，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天地间，若非张小凡神魂修为远超这片天地的极限，若非他以极致细腻的方式探寻，即便神魂从其上掠过，也绝对无法察觉。
张小凡心神一凝，瞬间将所有分散的神魂之力收拢，尽数凝聚，化作一根精准到极致的细针，牢牢锁定那缕气息，不再有丝毫偏移，不再有丝毫疏漏。
紧接着，他缓缓起身，脚步轻缓，如同怕惊扰了这缕残息一般，一步步朝着空间通道旧址的方向走去。
每走一步，他便将自身神魂与那缕气息的联系加深一分，对这缕气息的感知，便清晰一分。
随着距离越来越近，那缕异样气息，终于一点点在他的感知中，变得清晰起来。
这缕气息，极为独特，彻底超脱了他过往对天地间所有气息的认知。
它没有灵元界修士修行灵气的温润，没有异界修士灵力的狂暴，没有上古大能道韵的厚重，没有异兽凶气的暴戾，没有凡俗生灵的生机，甚至没有天地自然形成的清气与浊气。
它冰冷，死寂，晦涩，古老，带着一种跨越了万古岁月的沧桑，又透着一种极致刻板、极致规整的秩序感，仿佛是从天地初开便存在，又仿佛是超脱于两界规则之外的独特存在，疏离、淡漠、冰冷，没有丝毫感情，没有丝毫生机。
更让张小凡在意的是，这缕气息深处，蕴含着一丝极其精纯、极其精妙的空间法则与封印法则道韵。
这两道法则的造诣，极深极厚，丝毫不逊于他修行万古的感悟，甚至在法则运转的轨迹上，与他、与两界所有修士，都截然不同。
灵元界的空间法则，追求稳固平和，顺应天地；异界的空间法则，追求破碎狂暴，随性而为；张小凡自身的空间法则，包容万物，随心所欲；而这缕气息中的空间法则，却追求极致的规整、极致的封闭、极致的割裂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、不容更改的霸道，要将一切空间变数，尽数抹杀，将所有空间通道，尽数封堵。
而其中的封印法则，更是诡异至极。
寻常封印，是镇压、是守护、是禁锢；可这缕气息中的封印法则，却是拆解、抹除、重构，与上古封印被精准拆解、战场痕迹被彻底抹除、禁地天地被强行重构的手段，完全一致。
气息的每一丝波动，每一缕道韵，都与禁地的层层反常，完美对应，严丝合缝。
这，必定是幕后黑手在改造禁地、封堵通道、拆解封印时，不慎残留下来的一丝气息，即便被他以无上手段反复清理、掩盖、磨灭，却终究无法彻底消散，成为了唯一的突破口。
张小凡伫立在空间通道旧址中央，周身神魂之力尽数凝聚，将这缕微弱残息彻底包裹，开始以自身大道为引，一点点解析这缕气息中隐藏的所有信息，探寻幕后黑手的身份、目的、修为与来历。
他的神魂缓缓渗入残息之中，没有强行破坏，没有粗暴炼化，而是以最温和的方式，与气息相融，一点点剥离其中的岁月痕迹、法则道韵、隐藏信息。
首先被解析出来的，是气息的岁月底蕴。
这缕气息中蕴含的岁月痕迹，远比上古大战的时间更加久远，足足追溯到上古大战之前，历经万古岁月而不曾消散，足以证明，幕后黑手是活了无尽岁月的万古存在，亲眼见证了上古两界的连通、异兽浩劫的爆发、上古大能的封印，乃至后续禁地的改造。
其次，是气息的位面归属。
这缕气息的波动，既不属于灵元界，也不属于张小凡所在的异界，而是来自于两界之外的、一片未知的位面，那片位面的规则，与两界截然不同，核心便是极致的秩序与割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