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店员抬头一看是林默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绽开了热情无比的笑容,连连摆手:
“哎呀!是林所长!您来买东西,这茅台您拿走!不要钱!可不能收您的钱!”
林默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怔,连忙道:“那怎么行?买东西哪能不付钱?这是公家的商店,更不能这样。”
女店员情绪有些激动,解释道:“林所长,您不认识我,可我认得您!我爱人就在咱红星厂总装车间,叫王大力!”
“今年啊,托您的福,他年终奖拿了一百多块,相当于两个月的工资呢,我们家今年可算是过了个肥年。”
“孩子的新衣裳、年货、给老人买的补品,都置办上了!”
“这都得谢谢您啊!这两瓶酒,算我的一点心意,您一定得收下!”
原来是这样。
林默看着女店员真诚而感激的眼神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,不过还是坚持道:
“大姐,您的心意我领了,但是王大力的奖金,是他自己努力工作挣来的,是厂子效益好了,大家应得的。”
“这酒,我必须付钱,不然就是犯错误了。您可不能让我犯错误啊。”
“林厂长,这酒我私人掏钱买了送您!”女店员还是不甘心。
林默被她这执着的感谢弄得有些无奈,又有些感动,他态度坚决地掏出钱和酒票,放在柜台上:
“大姐,真的不行。您要这样,这酒我可不敢买了,规矩就是规矩。您看,钱和票我都放这儿了,您要是不收,我可就走了。”
见林默态度如此坚决,女店员这才作罢,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钱和票,仔细地把两瓶茅台酒包好,递给林默,嘴里还不停念叨着:
“林所长,您真是……太讲原则了。谢谢您,真的太谢谢您了!您可是我们全家的恩人……”
“言重了,大姐,应该是我谢谢你们,谢谢像王大力这样的好工人,是你们支撑起了红星厂。”林默接过酒,温和地笑了笑,又和女店员寒暄了两句,这才转身离开商店。
走在街道上,寒风拂面,林默的心里却暖洋洋的。
手中茅台酒的重量,远不及刚才那份质朴的感激之情来的沉重。
这一刻,他真切地感受到,自己这一年多的拼搏,所有的辛苦和压力,都是值得的。
他改变的不仅仅是一个工厂的命运,更是成百上千个像王大力家这样的普通家庭的生活。
这种实实在在的成就感,可比任何荣誉更舒服。
晚上六点多,林默提着两瓶茅台,敲响了何建设家的门。
门一开,一股夹杂着饭菜香气的热浪和喧闹的人声便扑面而来。何建设满脸红光地迎出来:
“林默,快请进快请进!就等你了!”
林默走进客厅,不由一愣。只见不算宽敞的客厅里,竟然坐满了人。
除了何建设夫妇,还有着秦老,马为国,张援朝……
这几个红星厂的元老和核心班子成员都在。
“哟!这么热闹?”林默笑着调侃道,“看来我今天来对了,这是咱们老一厂的核心班子私下聚会啊?”
众人见林默进来,纷纷笑着起身打招呼。
秦老扶了扶眼镜,笑道:“建设家的非要叫我们这几个老家伙都过来,说一起热闹热闹。”
马为国也嘿嘿一笑:“就是,所长,咱们这可算是‘老伙计’聚餐了。”
张援朝嗓门最大:“林默,您可是主角,您不来,我们这饭都吃不香!”
何建设的爱人,一位慈眉善目、围着围裙的大婶,从厨房探出头来,脸上笑开了花:
“小林来啦!快坐快坐!菜马上就齐了!老何,快给小林倒茶!”
客厅里洋溢着一种家人般的亲切和温暖。
林默被大家簇拥着坐下,看着这一张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孔,心中感慨万千。
这些人,是陪着他一起,从红星厂最艰难的谷底,一路拼杀出来的战友。
很快,饭菜上桌,何婶手艺确实不错,虽然都是家常菜,但分量十足,色香味俱佳。
中间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汤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