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电话,他将移动电话塞回内袋,整理了一下衣领,跟着王秘书离开的方向走去。
走廊很深,越往里走越安静。
两侧墙壁上挂着一些镶在玻璃框里的历史照片,大多是黑白照,有些已经泛黄,战争年代首长们在地图前商讨战略,建设时期工人们在荒野上竖起井架,领导视察时与工人握手的瞬间……
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时代的切片,沉默地注视着走过这条走廊的每个人。
王秘书在一扇深棕色的实木门前停下。
门很厚重,油漆光亮,黄铜把手擦得锃亮。
他先是侧耳听了听,然后抬起手,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三下。
“进。”里面传来声音,不高,但穿透力很强。
推开门,一股暖流扑面而来。
房间里暖气很足,温度至少有二十四五度,还夹杂着淡淡的茶香和烟草味。
这不是正式的会议室,更像一个简朴的会客室。
三张米黄色布艺沙发围成半圆,中间是一张暗红色的木质茶几,上面摆着白瓷茶具和几个青瓷烟灰缸。
墙上挂着两幅大地图,一幅是全国行政区划图,红蓝线条标注着铁路和公路网,另一幅是世界地图,各大洲的轮廓用不同颜色区分
沙发上坐着几个人。
最高首长坐在正中间,已经脱了外套,只穿着白衬衫和灰色鸡心领羊毛衫。
他正低头看一份文件,鼻梁上架着老花镜,眉头微蹙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左手边是军部副负责人刘永胜,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军人坐姿笔挺,双手放在膝盖上,即使穿着便装也能看出军人的气质。
右手边是国防战略部负责人王军,他稍微放松些,靠在沙发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。
李振华部长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,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。
看到林默进来,首长抬起头,摘掉老花镜,揉了揉鼻梁。
他的脸上露出笑容,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,那种威严感瞬间淡化了许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般的和蔼。
“来来来,咱们的主角来了。”他招招手,手掌宽厚,手指粗壮,“赶紧坐,就等你了。”
林默立正敬礼,动作标准利落,手臂抬起时带起一阵微风。
然后才在空着的一张沙发上坐下,沙发很软,但他只坐了半个屁股,腰背挺得笔直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。
茶几上摆着紫砂茶具,茶杯里热气袅袅升起。
桌子上几份摊开的文件,纸张有些卷边,显然已经被翻阅多次。
林默目光快速扫过,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:“沙特”“东风-3”“运输方案”“培训中心”,还有一些手写的批注,字迹遒劲有力。
他心里有底了。
“人都齐了。”首长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叶,抿了一小口。
“今天私下聊聊天,不算正式会议,主要是讨论一下沙特那边的事。”
他放下茶杯,陶瓷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尤其是这个……战略威慑武器,怎么给,怎么培训,怎么运输。”
“林默同志,你之前提交的方案,我们几个都看过了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直视林默:“但还有些细节,想当面听听你的想法。”
“比如你在方案里提到的那个‘山体工事’,具体打算怎么建?还有你在宁北规划的导弹培训中心,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?”
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默身上。
林默沉吟片刻,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,组织语言的时间不超过三秒,他抬起头,缓缓开口。
“首长,各位领导,关于沙特项目,我汇报几点。”他的声音平稳,语速适中,每个字都吐得清晰。
“第一,培训中心选址已经完成。在宁北市西北方向约四十公里处,燕山余脉的一片山区,当地人叫‘黑石峪’。”
“那里地形隐蔽,三面环山,只有一条土路通向外界,人迹罕至,最近的村庄也在十公里外。”
“距离红星厂厂区大约一小时车程,有国道连接,交通相对便利但不易引起注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