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年科威特已经通过第三方,在深圳投了一个纺织厂,手续完全公开。沙特如果想来投资,我们举双手欢迎,何必搞这种地下联络?”
王涛往前走了半步,压低声音:“司长,我同意您的判断,这种级别的秘密渠道,通常只用于敏感事务。而且必须是双方都不愿,或不能公开承认的那种。”
“敏感事务”四个字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谢磊重新坐下,端起茶杯,发现茶已经凉透,又放下了。
“王涛,”他忽然抬起头,“去查一下沙特最近三个月的情报汇总,特别是和两伊战争相关的部分。”
“伊拉克在巴士拉一线的部署,更新到什么程度了?”
“司长,我十分钟前刚收到最新简报。”王涛从随身携带的牛皮纸文件夹里抽出几页纸。
“伊拉克军队在巴士拉一线的集结速度,比我们两周前预估的快了百分之四十,这是昨晚十点过境的Kh-11卫星图像分析结果。”
他把一张黑白照片复印件放在桌上。
照片分辨率不高,但能清晰看到成排的坦克和装甲车,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排列在沙漠边缘。
谢磊戴上老花镜,拿起放大镜仔细查看:“这是……t-72?莫斯科最新款的主战坦克。伊拉克方面还真舍得下本钱。”
“不止坦克。”王涛又抽出另一张照片,“这是同一区域的炮兵阵地。至少六个bm-21‘冰雹’火箭炮营,还有三个152毫米自行榴弹炮营。”
他的手指点在照片边缘一处模糊的阴影上,“更重要的是分析员认为,这里可能是‘飞毛腿’导弹的机动发射车。”
“虽然无法完全确认,但车辆轮廓和已知的mAZ-543发射车有八成相似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,谢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飞毛腿”是莫斯科的战术弹道导弹,射程三百公里,可以携带化学弹头。”
“如果伊拉克在巴士拉部署这种武器,那威胁范围就不只是前线,而是整个科威特城,甚至沙特东部省份的部分地区。
“科威特那边有什么反应?”他问。
“恐慌。”王涛言简意赅,“根据我们驻科威特商务代表处传回的消息,埃米尔贾比尔三世三天前紧急召见了m国大使,请求美军在科威特部署象征性存在,但m国方面的回应很暧昧。”
“怎么个暧昧法?”
“m国大使表示严重关切,承诺将向华顿转达科威特的合理担忧,但没有做出任何具体承诺。”
王涛推了推眼镜,“而且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,m国国务院内部有声音认为,科威特与伊拉克的边界争端是阿拉伯世界内部事务,m国不应过度介入。”
谢磊冷笑一声:“这话听起来耳熟,之前m国对巴列维也是这么说的内部事务,然后霍梅尼就上台了。”
他站起身,再次踱起步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“噗噗”声,像心跳一样规律。
走了三个来回后,他忽然停住:
“还有一件事。沙特那边,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?”
“不一定是军事上的,任何不寻常的动态都可以。”
王涛翻动文件夹,抽出一页手写记录:“这里有一条……三天前,一架沙特皇家空军的c-130h运输机在苏莱伊勒附近坠毁。”
“官方声明说是‘机械故障导致发动机起火’,机组六人全部遇难。但我们在利雅得的线人报告说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用词:“那架飞机是在进行‘特殊物资运输’时出事的。”
“机上除了机组,还有六名沙特军官,隶属于一个番号不明的‘特别项目办公室’。”
“而且事故发生后,沙特军方不仅封锁了坠机现场方圆五十公里,还禁止了所有非沙特籍人员,包括常驻的m国军事顾问团进入该区域。”
“苏莱伊勒……”谢磊快步走到墙上的中东地图前,手指在沙特中部那片广袤的沙漠上移动。
“这里,离伊拉克边境只有两百三十公里,离利雅得四百公里,离波斯湾海岸……三百五十公里。”
他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:“沙漠深处,秘密运输,特别项目办公室,还有禁止m国顾问进入。”
王涛似乎也想到了什么,眼睛微微睁大:“司长,您是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