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正是这份沉稳,让他在面对压力时能保持定力,在复杂局面中能看清方向。
老爷子心里涌起一股骄傲,这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学生,是他看着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秦怀民最终说,“问心无愧就好。”
十几分钟后,火车站到了。
宁北站不大,高大的拱形屋顶,大理石柱廊,外墙是浅黄色的涂料,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。
但因为这里是重点军工厂所在地,车站设有专门的军人候车室和通道,保密性和便利性都很好。
叶城把车停在站前广场,小跑着去办理手续。
林默和秦怀民下车,提着公文包走向贵宾室。
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,吹得人脸生疼,林默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,秦怀民也紧了紧围巾。
贵宾室里暖气开得很足,墙上挂着巨幅的铁路线路图和“安全生产”标语。
茶几上摆着几个白瓷茶杯和一暖壶热水,墙上的老式挂钟“滴答滴答”走着,指针指向六点一刻。
两人在沙发上坐下,秦怀民从公文包里取出老花镜和一份技术报告,就着灯光看起来。
林默则闭上眼睛,在心里再过一遍述职的要点。
六点半,叶城办完手续回来了:
“所长,秦老,可以进站了。车次t42,6号软卧车厢,票都办好了。”
三人通过军人通道进入站台。
天色已经完全亮了,但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,站台上依然寒气逼人。
铁轨向远方延伸,消失在晨雾中。几个铁路工人正在检查道岔,锤子敲击铁轨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。
六点五十分,火车准时进站。绿色的车身上印着“京都-兰州”的字样,蒸汽机车头喷出滚滚白烟,伴随着汽笛的长鸣。
软卧车厢在列车中段,四人一间的包厢,但今天这节车厢被包下了——除了林默和秦怀民,还有几个同去京都开会的军工系统干部。
林默的包厢里已经有人了。
一个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的老同志正坐在下铺看报纸,见林默进来,连忙起身:“林所长!您好您好!”
林默认出这是西北某兵工厂的厂长,姓刘,去年在部里的技术交流会上见过。“刘厂长,您好。这么巧,同车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刘厂长热情地握手,“听说您今天也去述职,我就想能不能碰上,还真碰上了!一会儿路上可得向您请教请教。”
另外两位也是军工系统的干部,一个来自东北的航空仪表厂,一个来自兰州的电子元器件厂。
大家都认识林默,或者说,现在军工系统里,没人不认识林默。
寒暄过后,林默把公文包放在行李架上,在靠窗的下铺坐下,火车缓缓启动,宁北站的站牌向后滑去,熟悉的厂区逐渐缩小,最终消失在视野里。
一路上,林默大部分时间在看文件。
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十号工程的进度报告,一页页仔细核对。
秦怀民偶尔和他讨论技术问题,声音压得很低:“发动机的涡轮叶片寿命测试数据出来了,比预期好5%。”“雷达的杂波抑制算法还需要优化,假目标率还是偏高。”
同包厢的几个人想过来搭话,但看林默专注的样子,又不好打扰。
刘厂长几次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坐回自己的铺位,拿出一本《军工技术》看起来,但眼神时不时往林默这边瞟。
中午,列车员推着餐车过来。
简单的盒饭:米饭、红烧肉片、炒白菜。林默要了两份,和秦怀民在包厢里吃。
吃饭时,刘厂长终于找到机会,端着饭盒凑过来:“林所长,有个事想请教您……”
原来他们厂主要生产枪械零部件,想引进红星厂的数控机床技术,提高加工精度。
林默认真听完,想了想说:“技术转让可以谈,但我们有个条件,你们必须派技术人员来我们厂培训三个月,考核合格才能回去操作设备,数控机床精密度高,操作不当容易出事故。”
“那是那是!”刘厂长连连点头,“我们一定派最好的技术员去学!”
“多谢林所长,真是非常感谢!”
“都是兄弟单位,互相帮助是应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