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还没来得及正式向二位道贺,恭喜张书记,恭喜李市长!”
李云飞摆了摆手,笑容里带着感慨:“林所这话就见外了,什么高升不高升,说到底,都是组织的信任,给了我们更重的担子,换了片地方,继续为老百姓服务罢了。”
“云飞同志说得对。”张明远接口,声音沉稳,“为民同志这两年,在市长任上确实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,宁北这两年翻天覆地的变化,他功不可没。”
“省里和部里这次决定从本地提拔他上来,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,很重要的一点,就是为了保持我们宁北当前政策的连续性,稳定性。”
“确保红星厂这股来之不易的发展势头,不会因为主要领导的变动而受影响,被打断。”
他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目光坦诚地看向林默,那惯常严肃的脸上,此刻流露出明显的、毫不掩饰的诚恳:
“至于我和云飞同志,不瞒林所你说,接到调令的时候,心情确实是既激动,又……忐忑,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发愁。”
李云飞接过话头,身体微微前倾,脸上那习惯性的笑容收了起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困惑与求索的认真。
“激动,自然是感谢组织信任,能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工作,发愁的是……这新地方,情况千头万绪,比宁北复杂得多,基础也薄弱得多。”
“接到上面的消息后,我和张书记这几天是夜不能寐,反复琢磨,这第一步,该怎么迈?”
“这发展的路子,到底该怎么走?脑子里一团乱麻。”
他看向林默,眼神热切:“所以啊,林所,我们今天是厚着脸皮,实实在在地来‘取经’来了。”
“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咱们宁北,不,往大了说,眼下咱们国内,要论懂经济,懂产业,懂发展,尤其是懂得怎么把一个地方,一个企业从无到有,从小到大地搞起来。”
“你林所要是自谦第二,恐怕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,红星厂这活生生的例子,就摆在这儿呢!”
林默连忙放下茶杯,双手在身前虚按了按:“李市长言重了,张书记也过誉了。”
“我林默不过是在军工和电子这个行当里,靠着大家的支持,摸索着做了点事情,有点心得而已,哪敢说懂经济?”
“二位领导主政一方多年,实践经验丰富,见多识广,我该向你们学习才是。”
“经验是有一些,但眼界和思路,特别是这种超常规,跨越式发展的思路,我们自问远远不如林所你。”
张明远摇了摇头,语气极其认真,甚至带着一种学生向老师请教的姿态。
“红星厂五年多时间,从濒临破产倒闭,到如今近百亿的规模,这种发展速度和发展质量。”
“别说在咱们宁北,就是放到全国去比,也是独一份,是真正的奇迹!”
“您要是还说不懂怎么搞发展,那我们这些人,就更不知道该往哪里使劲了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再继续客套推辞,就显得虚伪,也辜负了两位一方大员放下身段、诚恳求教的心意了。
林默沉默了下来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。
他缓缓抬起眼,目光在张明远和李云飞脸上扫过,看到了他们眼底深处的焦虑,期待以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。
“二位领导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既然信得过我林默,那我今天就班门弄斧,说点我个人不成熟的想法,仅供二位参考。”
张明远和李云飞几乎是同时坐直了身体,像认真听讲的学生,目光聚焦在林默脸上。
“首先,我想了解一下,”林默问道,“二位领导具体是去哪里任职?不同的地方,情况不同,发展的重点和路径也必然不同。”
“我先说吧。”张明远挺了挺腰板,“组织上安排我去西山省,担任代理省长。”
他微微皱起眉头,脸上浮现出熟悉的凝重神色。“那地方林所可能也有些了解,典型的资源大省,煤炭储量全国第一,号称‘煤海’。”
'但是,除了地底下这些黑金子,其他产业……说是一片空白可能夸张了,但确实非常薄弱。”
“省里十几个地市,除了省会工业基础稍微好一点,其他大部分城市都是一煤独大,经济结构单一得可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