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了。
从1978年那个冬天,他在破旧的会议室里,对着一群怀疑的面孔画出第一张63式步枪改进草图,到今天。
整整五年。
五年里,他改进过步枪,研制过火箭弹,攻克过微光夜视仪,突破过激光制导,建设过民用电子产业,签过十亿美元级的军贸大单。
那些成就,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一个军工企业脱胎换骨。
但十号工程不一样。
那是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,最接近“梦想”两个字的东西。
不是订单,不是利润,不是规模。
是一架真正由东大人自主设计、自主研发,自主制造的世界一流战机,是让东大空军从此不再仰视对手的国之重器。
而现在,它来了。
凌晨四点四十三分,三号楼灯火通明。
林默推门走进十号工程项目部大厅时,里面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人。还有人陆陆续续进来,脚步声、交谈声、拉椅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,打破了凌晨惯有的寂静。
最先到的是陈建军。
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蓝色工装,头发乱得像鸟窝,显然是从宿舍直接跑过来的。
他手里攥着个搪瓷缸,里面泡着浓得发黑的茶水,他熬夜的时候全靠这个提神。
但他此刻完全没有疲惫的样子,眼睛亮得惊人,一进门就嚷:
“听说了吗?咱们的飞机提前到了!成飞那帮人太猛了,秦岭山路开出了高速的感觉!”
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陈致宁。
这位国外回来的博士依然保持着m国式的精致。
头发梳理整齐,衬衫熨得笔挺,连袖扣都扣得一丝不苟,但他呼吸也微微急促,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。
“刚才我和秦老通了电话。”他的声音依然平稳,“原型机状态代码是‘绿码’,所有关键系统通过出厂验收。航电接口盒、飞控计算机、电源管理系统……全部检测合格。”
他顿了顿,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:“成飞说,这是他们三十年来总装质量最高的一架飞机。”
陈建军啧啧两声:“老陈,你这话我得记下来。回头见了成飞刘总,我得当面夸他。”
“你夸人家之前,”陈致宁瞥了他一眼,“先把飞控测试预案过一遍。飞机到了,第一件事就是飞控系统自检。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“早准备好了。”陈建军放下搪瓷缸,从随身背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。
“这是飞控地面检测方案,第三版修订。包括四十二项静态测试,五十八项动态测试,三十项极限边界测试——全部覆盖,测试设备一周前就校准过了,误差控制在千分之一以内。”
他翻开其中一页,指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:“你看,这是我专门针对静不稳定构型设计的飞控-结构耦合振动测试。”
“咱们的飞机是放宽静稳定度设计,飞控必须主动增稳,如果飞控律和机体结构模态发生耦合共振……”
陈致宁已经凑过去,两人头挨着头,开始低声讨论技术细节。
又一阵脚步声,王海波进来了。
这位气动组的负责人显然是从实验室直接过来的,他手里还拿着一叠昨晚没看完的风洞数据报告,衣领上沾着计算流体力学模拟用打印纸的碎屑。他的眼圈有些发青,但精神亢奋。
“我刚从模拟机房过来。”他扬了扬手里的报告。
“用咱们最新的气动数据库,跑了一整夜的‘进近着陆’模拟。结果显示,十号工程的下滑道稳定性比歼-8高出37%,失速速度比设计指标低5节,我们的边条翼设计立功了!”
他说话的声音很大,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。
旁边有人起哄:“王博士,那等你飞的时候,可得悠着点,别把失速速度飞得太低,吓着我们!”
王海波瞪眼:“我飞?我连初教-6都没飞过!飞的是雷团长!”
众人哄笑。
正说着,雷雄走了进来。
他的步伐依然沉稳,表情依然平静,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但走近了才能发现,他今天穿着空军蓝常服,领口的风纪扣扣得整整齐齐,皮鞋擦得锃亮,能照出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