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最初单纯的贸易商,到现在拥有自己的研发团队、三条生产线,覆盖西欧的销售网络,甚至开始参与欧洲通信标准制定小组的会议,威尔逊集团已经成长为欧洲通信领域不可忽视的力量。
虽然还比不上爱立信、西门子这样的百年巨头,但年产值突破百亿人民币,即将上市的威尔逊,已经是欧洲商界津津乐道的传奇。
而这个传奇的起点,就是四年前广交会上那场不到二十分钟的会面。商业历史的转折,有时候就是这样悄然发生。
电话刚挂断不到十秒,又响了。
这次是爱立信国际业务总裁卡尔森,标准的瑞典口音英语,但努力夹杂着几个中文词汇:“林!新年快乐!春节好!GongxiFacai!”
林默忍不住笑了:“卡尔森,你的中文发音进步了。”
“我练习了很久!”卡尔森也笑,但很快转入正题,“林,好消息!我们的数字通信联合实验室取得了突破性进展!2G标准的初步框架已经完成,比原计划提前了八个月!”
“这都要感谢红星厂在编码算法上的贡献!你们提出的那种卷积码纠错方案,让信道容量提升了15%!”
“是我们共同合作的结果。”林默习惯性地谦虚,但心里已经在快速计算,2G标准提前八个月完成框架,这意味着商用化进程可能提前一年以上。移动通信的时代,将比前世更早到来。
“不,林,你们提出的那种tdmA分时多址技术思路,让我们少走了至少两年的弯路。”
卡尔森的语气异常诚恳,这在以冷静理性着称的瑞典商人中很少见。
“我们的工程师一开始坚持用FdmA频分多址,是你们的数据模型说服了我们。”
“现在回头看,tdmA在频谱利用效率上确实有绝对优势。董事会已经决定,明年加大对联合实验室的投入,预算增加四百万美元,我们相信,未来移动通信的标准,将由东方和西方共同书写。”
这话的分量很重。林默知道,对爱立信这样的百年巨头来说,承认“共同书写标准”是多么难得的姿态。
“感谢爱立信的信任。”林默郑重地说,“我们会继续投入最好的研发力量。”
“另外,”卡尔森压低声音,“关于东大市场……我们注意到,邮电部正在酝酿第二次程控交换机引进招标。”
“爱立信希望与红星厂组成联合体参与竞标。技术上以你们为主,我们可以提供国际融资和后期维护支持。具体的,我让东大区负责人节后拜访你详细谈?”
“可以。”林默干脆地答应。
这是一个机会,与爱立信捆绑竞标,意味着红星厂的技术将获得“国际认证”,对打开国际高端市场有不可估量的作用。
挂掉卡尔森的电话,林默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。接下来,电话一个接一个,几乎没停过。
日本Ntt的佐藤,用那种日本人特有的恭敬语气拜年:“林桑,过去一年承蒙关照!”
然后委婉地询问能否扩大技术授权范围,“我们正在研发光纤骨干网设备,对贵公司的波分复用技术非常感兴趣……”
新加坡电信的陈先生,带着南洋华人特有的热情:“林总,恭喜发财啦!今年我们准备办第一届东南亚通信展,您一定要带红星厂来参展啦!我给您留最好的位置!”
甚至中东几个国家的通信部长,也通过翻译打来电话,先是礼节性的拜年,然后是小心翼翼地打听:
“林先生,我们听说红星厂在军用保密通信系统上有新的进展?我们非常需要一套能够抵御电子干扰的野战通信系统……价格不是问题。”
林默一边走路一边接电话,高余在旁边看着,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。
她轻轻拉了拉高育才的袖子,小声道:“爸,你看他,大年初一都不得闲。从出门到现在,电话没停过。”
高育材却露出欣慰的笑容,那笑容里满是自豪:“这说明红星厂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了,是好事。”
高余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。
林默背对着他们,身姿挺拔,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,另一只手握着手机,时而点头,时而快速说着什么。
从胡同走到公交车站,短短几百米路,林默接了八个国际长途。
等他终于有空喘口气时,额头竟然冒出了细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