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祁连山雪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,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。他摇摇头:
“不知道,也许五年,也许十年,我再飞十年就到停飞年龄,不知道退休前,能不能飞上咱们自己的三代机。”
这话说出来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那种沉重感,像石头一样压在每个人心里。
试飞员这个职业,黄金年龄就那么些年。
过了四十五,反应速度、身体承受能力都会下降。
他们等得起,但身体等不起,时间等不起。
“好了,不说这些了。”雷雄拍拍手,声音重新变得有力,打破了沉闷,“继续训练,汪海,该你上离心机了。今天目标,8个G,坚持十五秒。”
“是!”汪海挺直腰板,走向那台巨大的钢铁设备。
训练继续进行。离心机发出低沉的轰鸣,机械臂开始旋转,把飞行员压进座椅,模拟空战机动时的高过载。
抗荷训练器上,飞行员们咬着牙,收紧腹部和腿部肌肉,对抗着逐渐增加的载荷。汗水浸湿了飞行服,在背上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雷雄看着这一切,眼神复杂。这些年轻的,不再年轻的飞行员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为一个可能还很遥远的未来做准备。
他不知道这个未来什么时候来,但他知道,必须有人等,有人准备,有人用今天的汗水,浇灌明天的希望。
晚上七点,训练告一段落。
雷雄擦了擦汗,用毛巾抹了把脸。高强度训练消耗巨大,他能感觉到胃在空转,急需补充能量。
飞行员的饮食有严格标准,高蛋白,高热量,还要定时定量。
“雄哥,一起去食堂?”陶伟走过来,脸上的汗还没干。
“走。”雷雄点点头,刚走出训练馆,迎面就看见一个上尉参谋快步走来。
那参谋三十来岁,脸色通红,呼吸急促,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。
“雷团长!”参谋在雷雄面前刹住脚步,敬了个礼,脸上带着急切,“首长找你,十万火急,马上去办公室!”他的声音又快又急,像打机关枪。
雷雄立刻站定,表情瞬间严肃:“是!马上到!”
他转向陶伟等人:“你们先去吃饭,不用等我。”
说完,跟着参谋大步离开,脚步快得像小跑。戈壁滩的风吹起他飞行服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
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,训练馆门口的飞行员们面面相觑。
“什么情况?”陈锋皱眉,手搭在额前挡住刺眼的光线,“这么急?连饭都不让吃?”
“肯定又是紧急试飞任务。”汪海猜测,眼神追随着雷雄远去的背影。
“雄哥是全军区最好的试飞员,有新机型要试,或者有重大技术验证,都是他上,上次歼-8c的首飞,也是这么急。”
陶伟摇摇头,若有所思:“不一定。你们忘了?前年西南边境那次特殊任务,就是雄哥飞的。”
“歼侦-8,带特种照相设备,深入敌后三百公里,拍回了关键情报,那次也是突然通知,连准备时间都没给够。”
“那次太险了。”赵子豪心有余悸,压低声音,“听说回来时被雷达锁定,雄哥做了七个高G机动才甩掉导弹。”
“飞机落地时,机身蒙皮都有烧灼痕迹,左翼尖都烧黑了,地勤说,再晚几秒,结构可能就撑不住了。”
陈锋凑近些,声音更低了:“我还听说,有些绝密装备的实战测试,也是雄哥这种顶尖试飞员去飞。”
“比如新式电子干扰吊舱、隐身涂料试验机……那些任务都不记录在公开档案里,飞一次,档案里就多一个‘特殊训练任务’,具体内容,谁也不清楚。”
众人你一句我一句,猜测着各种可能。
在试飞团待久了,他们都知道,雷雄这个级别的试飞员,承担的不仅仅是常规的型号试飞。
一些特殊的、危险的、甚至不能公开的任务,往往也需要最顶尖的飞行员去执行。
比如,新型导弹的实弹打靶,需要试飞员驾驶靶机,在导弹即将命中前的最后一刻弹射逃生。
这要求对时间和距离有极其精准的把握,早一秒浪费导弹,晚一秒人就没了,那是刀尖上的舞蹈,生死就在零点几秒之间。
比如,新式电子战设备的实战检验,需要飞入敌方防空识别区边缘,故意“挑衅”,测试对方雷达的反应和己方设备的干扰效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