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思路很新颖,在传统的体制里,干部身份和工人身份,技术职称和行政级别,界限分明,一旦选择很难更改。
当然了,这里也有一个问题就是技术转管理,管理时间久了之后技术跟不上,具体情况因人而异。
徐浩杰眼睛发亮,忙不迭地开口说着:“林所,我……我想试试管理,我在学校就是学生会干部,喜欢组织协调。”
“来厂里这一个月,我在‘天眼’项目组做文档整理,但总觉得……使不上劲。”
他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。
两批大学生里,确实有人热爱科研,如赵志刚,孙伟良,在实验室里如鱼得水,但也有人更擅长与人打交道,更愿意在组织协调中实现价值。
张元也举手:“林所,我也是,我学管理的,毕业论文写的是《论现代企业的组织效率》。”
“来厂里后,我发现实际生产和理论差距很大,很想从基层管理做起,把理论应用到实践。”
林默点头:“好,想转管理岗的,散会后找何副厂长报名,我们会根据你们的专业背景,性格特点,实习表现,安排到合适的岗位。但有一点要说清楚。”
他严肃起来:“管理不是当官,是服务,是为科研人员创造条件,为生产工人解决问题。”
“如果你抱着当领导的想法,我劝你趁早打住。红星厂的管理干部,第一要求是:能吃苦,能吃亏,能受气。”
“明白!”几个年轻人齐声回答。
散会后,有十几个人留了下来,围在何建设身边填表,剩下的则跟着秦怀民回了实验室。
走廊里,王海追上张建兵:“建兵,你不转管理?以你的能力,当个车间组长绰绰有余。”
张建兵推推眼镜,笑了:“王海,我在微光夜视仪组,每天都有新发现,那种解开技术难题的快乐,比什么都强,至于管理……让适合的人去做吧。”
“那你呢?继续在星火组?”
“嗯。”王海点头,“陈工说,移动电话的原型机下个月就能做出来。”
“我想参与全程,从电路设计到外壳注塑,从软件调试到整机测试,这种从零到一的过程,太迷人了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各自走向自己的方向。
一个选择,两条道路。
但无论哪条,都在红星厂这个广阔的舞台上。
…………
五月的宁北,天气渐热,南郊那片一万两千亩的土地上,更是一派火热的景象。
推土机轰鸣,卡车穿梭,脚手架如林而起,数百名建筑工人顶着日头,在工地上忙碌,远处,十几座厂房的框架已经立起来,像巨人的骨骼。
何建设戴着安全帽,和林默一起巡视工地,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,这段时间,他们几乎住在了工地上。
“林所,三号厂房明天封顶,比原计划提前五天。”
工程总指挥老陈汇报,“但混凝土养护需要时间,不能急着上设备。”
“养护期可以缩短。”林默看着图纸,“用早强剂,加强养护措施,我要月底前设备进场,六月试生产。”
老陈苦笑:“林所长,这……不符合施工规范啊。”
“规范是人定的。”林默语气坚定,“九十亿订单等着出货,早一天投产,就早一天交付,老陈,我知道你有压力,但红星厂等不起。”
何建设拉了拉林默:“林所,要不缓缓?”
“林默转向何建设,“老何,我知道你担心什么。”
“按部就班,稳扎稳打,这是老成持重,但现在是什么时候?是红星厂飞跃的关键期。我们慢一步,市场就被别人占了。”
他指着工地:“你看,市政府把这条路拓宽了,电力局拉了专线,自来水公司新建了泵站。”
“整个宁北都在为我们开绿灯。为什么?因为他们看到了九十亿订单带来的希望。我们快一天,宁北的经济就早一天受益。”
“在不影响质量的前提下,能有多快就有多快。”
何建设沉默了。他知道林默说得对。
这两个月,他亲眼看到变化,工地周围的荒地,开始有人盖房子,开商店,公交公司新增了三条线路通到这里,连小贩都知道,红星厂工地人多,生意好做。
一个厂,带动一座城。
“可是工人们太累了。”何建设还是不忍,“三班倒,每天干十二个小时,虽然加班费给得高,但长期这么拼,身体吃不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