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林所才说要两条腿走路。”陈建军说,“一方面尝试引进,哪怕只是边缘技术,二手设备,另一方面自己研发,从基础做起。”
正说着,秦怀民端着餐盘过来坐下。
“聊什么呢?这么投入。”
“秦老,我们在说雷达天线的事。”陈建军把讨论内容简单说了。
秦怀民听完,沉吟道:“我倒是觉得,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思考。”
“林默经常说,要用系统工程的思想解决问题。雷达天线不只是天线本身,是整个雷达系统的一部分。”
“如果我们在信号处理算法上突破,也许可以降低对天线性能的要求。”
他举例:“就像咱们的启明星夜视仪,第二代为什么比第一代好?不是因为图像增强管更先进,而是因为图像处理算法优化了。硬件不够,软件来补。”
这话给众人打开了新思路。
“对啊!”孙伟良一拍大腿,“飞控系统也一样。如果控制律算法足够智能,也许可以降低对传感器精度的要求。”
赵志刚也说:“航电系统的人机界面也是。如果界面设计得好,飞行员操作效率高,也许可以简化一些功能模块。”
讨论越来越深入,从具体技术到研发思路,从难点突破到系统集成。
这些年轻人,或许经验不足,或许眼界有限,但他们有最宝贵的东西。
那就是热情,想象力和敢想敢干的冲劲。
而在另一张桌子,何建设、张援朝也在讨论。
“老何,五亿啊,真就这么投了?”张援朝还是有些心疼,“要不……先投两亿试试?万一不成,损失也小点。”
何建设摇头:“老张,你这思想要不得,林所经常说,要么不做,要做就全力以赴。”
“三代机这种项目,小打小闹根本没用。五亿听起来多,但摊到五年、八年,一年也就几千万。咱们厂现在一个月的利润都不止这个数。”
“理是这个理……”张援朝叹气,“我就是担心,这么多钱投进去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何建设打断他,“老张,你跟林所的时间也不短了。他做的决定,有错过吗?”
张援朝想了想,摇头。
“所以啊,咱们要做的不是质疑,是执行。”
何建设说,“后勤保障这块,你多费心。设备采购,实验室建设,人员安置……这些琐事,咱们给林所和科研人员扛起来,让他们专心搞技术。”
“明白!”张援朝重重点头。
食堂角落里,林默和赵建国单独坐一桌。
“林默,说实话,我还是有点担心。”赵建国放下筷子,“不是担心技术,是担心……树大招风。你现在账上趴着十三亿,又要投五亿搞三代机。”
“这事传出去,得有多少人眼红?得有多少人想来分一杯羹?”
林默笑了:“赵主任,您说得对。所以我打算主动出击。”
“怎么出击?”
“两个方法。”林默说,“第一,把朋友搞得多多的,像今天这样,拉上航空工业集团一起搞,利益共享。”
“其他相关单位,能合作的都合作。大家都有份,自然就没人拆台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第二,把成果亮出来。”林默目光深远,“八月份液晶电视发布会,我要办得轰轰烈烈,让全世界看到红星厂的实力。”
“预计九月份,星火通讯系统就是试商用,咱们要开通中国第一个蜂窝移动电话网,年底前,天眼二代无人机完成定型。”
他顿了顿:“等所有人都看到红星厂能做什么时候做成什么,那些想伸手的,就得掂量掂量了。”
赵建国看着林默,这个年轻人,不仅懂技术,懂管理,还懂政治。
“林默啊,”他感慨道,“有时候我真觉得,你不像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。你这心思,比很多老干部都深。”
“环境逼的。”林默淡淡地说,“红星厂走到今天,每一步都不容易,要是没点心眼,早就被人吃掉了。”
吃完饭,林默送赵建国上车。
临别时,赵建国握住林默的手:“林默,还是那句话,三代机的事,我会全力支持,需要什么,尽管开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