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导弹的壳体,尾翼这些结构件,我们厂能做,我们有两台德国进口的五轴联动铣床,全国都没几台!”
赵建国精神一振:“五轴联动?精度怎么样?”
“定位精度0.005毫米,重复定位精度0.003毫米!”
李秀英报出数据,“机器保养得很好,操作工是八级技师老吴,当年去德国培训过的。”
“好!这个好!”赵建国兴奋起来,“李厂长,你马上把设备参数,样品照片发过来!”
“导弹结构件对精度要求极高,如果你们真能达到这个水平,我亲自跟林默推荐!”
“太感谢了!太感谢了!”李秀英连声道谢,挂电话前补了一句,“赵局长,如果我们厂能接到订单,我……我代表全厂职工给您鞠躬了!”
赵建国放下电话,久久无言。
五部电话,从傍晚六点到深夜十一点,几乎没停过。
有哭穷的,有表忠心的,有拍胸脯保证的,甚至有说要来宁北当面汇报的。
全国几百家军工企业,像久旱的禾苗盼甘霖一样,盼着能从这二十五亿七千万美元的订单里,分到一滴活命的水。
赵建国望向窗外,夜色中的红星厂,研发大楼的灯光依然亮着。
…………
宁北,红星厂家属区。
三楼的一间两居室里,灯光温暖。饭桌上摆着四菜一汤?
红烧肉,西红柿炒鸡蛋、清炒小白菜、凉拌黄瓜,中间是一大盆紫菜蛋花汤。
王小山埋头扒饭,筷子几乎没停过。
他吃得又快又急,像是要把这半年欠下的饭菜都补回来。
“慢点吃,慢点。”王铁柱的妻子,被王小山叫师母的李秀兰,又给他盛了碗饭,眼里满是心疼,“看把孩子饿的……在国外是不是都吃不饱?”
王小山接过饭碗,嘿嘿一笑:“师母,坦桑尼亚那地方,主食是木薯和玉米糊,偶尔有点牛肉,也做得没滋没味的。
哪像咱们红星厂的饭菜,光闻着味儿就流口水。”
他说着,夹起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,满足地眯起眼睛。
王铁柱坐在对面,默默抽着烟。他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。
黑了,瘦了,但眼神更亮了,肩膀也更厚实了。
半年的海外历练,让那个曾经有些腼腆的小伙子,多了几分沉稳和干练。
“小山,”等王小山吃得差不多了,王铁柱才开口,“这次回来,有什么打算?”
王小山放下碗筷,擦了擦嘴,神色认真起来:“师傅,我想去伊朗。”
“什么?”李秀兰失声叫出来,“还要出去?小山,你这才刚回来!”
王铁柱也皱起眉头:“伊朗那边正在打仗,太危险了,你在坦桑尼亚已经立了功,回来读个夜校,提个干,稳稳当当的多好,非要往枪林弹雨里钻?”
王小山低下头,手指摩挲着碗沿。半晌,他抬起头,眼神坚定:“师傅,师母,我知道你们为我好,但……但我得跟上。”
“跟上什么?”王铁柱不解。
“跟上红星厂的发展。”王小山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,“师傅,您没发现吗?咱们厂这半年变化有多大?又新来了三百多个大学生,个个都是清华北大的高材生。”
“研究所扩建了,实验室里全是进口设备,林所长在搞十号工程,在搞单兵导弹,在搞移动电话……这些我以前听都没听过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涩:“我王小山,初中毕业,要不是遇到师傅您,要不是进了红星厂,现在可能还在老家种地。”
“现在厂里发展这么快,我要是不拼命学,拼命干,迟早会被落下。”
王铁柱沉默了。他想起最近厂里的变化。
确实,越来越多的新技术,新项目,很多他都听不懂了。要不是仗着八级钳工的手艺,恐怕连现在的岗位都难保住。
“可是小山,”李秀兰红着眼圈,“去伊朗太危险了。我听说那边天天打仗,子弹不长眼啊……”
“师母,我会小心的。”王小山握住李秀兰的手,“这次去伊朗,跟去坦桑尼亚不一样。坦桑尼亚是培训指导,伊朗是实战保障,咱们的装备要在实战中检验,我需要在一线收集数据,反馈给研发部门。”
“这是林所长亲口说的,他说这关系到咱们厂未来十年的技术方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