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的是一个敢想敢干、能带着大家闯出一条路的领头人。
挂了电话,周为民走到办公室墙上的中国地图前,找到宁北的位置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回到桌前,开始写一份申请报告:请求去宁北红星厂挂职学习,为期三个月。
他要亲眼看看,林默到底是怎么做的。
类似的场景,在这个夜晚,在全国上百家军工企业里上演。
哈尔滨,伟建机械厂的老厂长戴着老花镜,一遍遍读着关于红星厂的报道。
南昌,洪都机械厂的年轻技术员们聚在宿舍,激烈讨论着如果自己是林默会怎么做。
重庆,建设机床厂的领导班子连夜开会,主题只有一个:向红星厂学什么?
九十亿订单,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。
涟漪正在扩散。
那些濒临倒闭的厂子看到了希望,
而这一切的中心,宁北红星厂,此刻正在为消化这九十亿订单而全力运转。
林默可能不知道,他不仅救活了一个厂,更点燃了整个行业的希望之火。
晚上,十一点半,宁北市对外宾馆,七层豪华套房。
佐藤一郎和铃木健二相对而坐,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已经冷掉的茶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但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八嘎!”铃木猛地将手中的报纸摔在桌上,头版头条正是红星厂九十亿订单的新闻。
“耍我们!他们在耍我们!明明已经和其他人签完了,还让我们在这里等!”
佐藤相对冷静,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的波动。
他拿起报纸,仔细看了一遍报道,特别是那长长的代理商名单:北美沃尔顿,欧洲汉斯,南美卡洛斯,亚太香港联盟……
每一个名字,都像一记耳光,抽在他脸上。
“我们没有看到日本代理商。”佐藤缓缓说。
“当然没有!”铃木激动地站起来,在房间里踱步。“他们把全球市场都瓜分了,唯独漏掉日本!这是什么意思?羞辱!赤裸裸的羞辱!”
佐藤放下报纸,端起冷茶喝了一口。苦涩的液体让他稍微冷静了些:“铃木君,换个角度想。为什么唯独漏掉日本?”
铃木停下脚步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日本市场特殊。”佐藤分析。
“第一,我们日本是电子强国,索尼,松下,夏普,东芝……本土品牌强势。”
“第二,我们本土的消费者挑剔,对国外品牌接受度有限。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,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打算认真开发日本市场。”
铃木皱眉:“那为什么还让我们来?”
“两个可能。”佐藤竖起两根手指,“第一,做个姿态,表示红星厂的产品已经覆盖全球所有主要市场。第二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他们可能在等我们出价。”
“出价?”
“对。”佐藤眼神锐利起来,“日本市场虽然难啃,但消费能力强,单价高。”
“如果红星厂能进入,不仅赚钱,更能提升品牌形象,看,连最挑剔的日本市场都接受了。”
铃木恍然大悟,随即又愤怒:“所以他们是在吊着我们?等我们主动提高条件?”
“商业谈判,本就是博弈。”佐藤反而平静下来,“铃木君,别忘了我们来的主要目的。”
“你代表索尼,想要随身听的技术合作,我代表夏普,想要液晶电视的技术合作。代理权只是敲门砖。”
铃木重新坐下,但依然愤愤不平:“佐藤桑,你觉得他们会同意技术合作吗?”
佐藤沉默片刻:“难说。这个林默,我看不透,按常理,东大的企业都渴望日本的技术,愿意用市场换技术。”
“但红星厂……他们好像有自己的技术路线,而且很自信。”
“自信过头就是傲慢!”
铃木冷哼,“他们那些技术,最多达到我们五年前的水平。只要我们愿意合作,提供先进设备和技术指导,他们能少走多少弯路!”
佐藤没有接话。他内心深处有种不安,他隐约感觉,这个中国厂子的技术实力,可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“明天一早,我们去拜访。”佐藤做出决定,“姿态放低一些。铃木君,记住,我们现在是求人的一方。”
铃木不情愿地点头:“我明白。但佐藤桑,如果他们要价太高……”
“只要在合理范围内,都可以谈。”
佐藤说,“总部给我的授权是:不惜代价,拿到液晶技术合作的机会。夏普的未来在平板显示,而液晶是核心。”
铃木也严肃起来:“索尼也一样。随身听市场正在爆发,但我们的walkman成本居高不下,如果能拿到红星厂的生产工艺,成本至少降低30%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。
这一夜,他们都没睡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