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光是合作,更是学习。我有种预感,红星厂的路,可能就是咱们东大制造业未来的路。”
“我也有同感。”张方玉点头,“所以咱们得抓紧,别被时代甩下。”
两人握手告别,各自上车。
京都的夜空,星光黯淡,但东方已经隐约透出曙光。
晚上,随着时间过去消息进一步发酵,九十亿订单的消息,像一场飓风,一夜之间刮遍全国军工系统。
在这个春寒料峭的深夜,无数军工企业的厂长,书记,总工,在办公室里辗转难眠。
收音机里播放着红星厂的新闻,报纸上印着夸张的标题,电话里传来同行的惊叹。
他们羡慕,他们嫉妒,他们更在思考。
同样的军工背景,同样的转型压力,为什么红星厂能做到?
四川绵阳,长城特种钢厂厂长吴国栋独自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。
他的厂子主要生产特种钢材,为坦克,装甲车提供装甲板。
但随着军费削减,订单锐减70%。厂里尝试过生产民用钢材,但成本拼不过鞍钢,宝钢,质量又过于奢侈,陷入困境。
三千多名职工,已经三个月没发全额工资了。
收音机里,播音员用激动的声音报道:“……红星厂九十亿订单,预计将带动上下游产业超过两百亿产值,新增就业岗位上万个……”
吴国栋狠狠掐灭烟头,他想起前年去宁北考察时见过的林默,那么年轻,那么自信,当时他还觉得这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,现在……
“也许,真是我们老了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陕西宝鸡,渭河机械厂党委书记赵红旗正在写一份报告,这家厂主要生产火炮零部件,现在同样面临停产危机。
报告是给上级的,请求拨款维持基本运营,但赵红旗写着写着,停下了笔。
他想起了红星厂的模式,林默没有等拨款,而是自己闯市场。
随身听,电视机,都是最普通的消费品,但做到了极致。
“我们厂能做什么?”赵红旗问自己。
技术骨干们讨论过,精密加工能力可以做摩托车发动机,热处理技术可以做厨具,铸造能力可以做农机配件……
但每次都无疾而终。
原因很多:没市场调研,没销售渠道,没品牌意识,更关键的是没人敢担责任。
失败了怎么办?
国有资产流失谁负责?
赵红旗看着窗外的厂区,一片漆黑。只有门卫室亮着灯,像茫茫黑夜里的孤舟。
他忽然做了一个决定,把写了一半的报告揉成一团,扔进纸篓。
明天开党委会,讨论转型,不是小打小闹,而是真真切切的转型。
责任具体到人。
不怕担责任!
在湖北襄阳,红星厂的“亲戚”,另一家也叫“红星”的机械厂,厂长周为民正在接电话。
“老周,看到新闻了吗?你们本家可了不得,九十亿啊!”电话那头是老战友,语气里满是羡慕。
周为民苦笑:“看到了。但我们这个红星,跟人家那个红星,天壤之别。”
他的厂主要生产军用卡车零部件,现在订单少了,试着做过民用卡车配件,但竞争不过专业的汽配厂。两千人的厂子,现在一半工人在家待岗,每月发基本生活费,眼瞅着就要倒闭了。
“你说,咱们差在哪?”老战友问。
周为民沉默了很久:“差在一个林默。”
这话说出口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但仔细想想,真是这样。
技术?他们厂有八级钳工,有高级工程师。设备?虽然老旧,但还能用。工人?军工出身,素质不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