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静力试验拉到2.2倍才破坏,破坏点在叶根,是我们预期的位置,高周疲劳试验做了1000万次循环,没发现裂纹。放心,飞不坏的。”
老工程师点点头,但手里的叶片还是舍不得放下,他翻到背面,看到叶片根部有一串激光打标的编号:“tJ-10-0047”。
“这是第47片?”他问。
“对,”张利说,“前面46片,有22片做破坏性试验报废了,剩下的都是测试样件,这是第一片合格的装机件。”
老工程师沉默了一会儿,把叶片轻轻放回工作台上。
周海峰则在另一个角落里,和几个年轻工程师讨论系统工程中有关于发动机控制系统的代码。
电脑屏幕上,密密麻麻的c语言代码滚动着,旁边是实时的参数监控界面。
燃油流量压气机转速涡轮后温度、喷口面积……几十个参数在不断变化。
周海峰指着其中一段代码,光标在屏幕上闪烁。
“你们看这一段,”他说,“这是加力燃烧室的燃油控制逻辑,从慢车到最大加力,燃油流量从620kg/h增加到4120kg/h,响应时间5.2秒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快?因为我们用了前馈加反馈的控制算法,提前预判了燃油需求。”
“前馈部分根据油门杆角度变化率,预估需要的燃油增量,反馈部分根据实际转速和温度的偏差,做精细修正。”
“周工,那如果在高空,低氧环境下,这个算法还准吗?空气密度低,燃烧效率会下降吧?”
周海峰点点头,眼里闪过一丝赞许:
“问得好,这也是我们当初考虑到的问题,所以我们后来做了13个高度层的测试,从1000米到米,每个高度都标定了不同的控制参数。”
“这是高度修正系数表。”他调出一个表格。
“你看,5000米以下,修正系数1.0;5000到8000米,系数0.92;8000米以上,系数0.85。”
“飞控系统会根据气压高度自动切换,同时根据实际排气温度做闭环修正。”
工程师在本子上记下,眼里满是敬佩。
旁边另一个工程师问:“那加力点火成功率呢?我们厂的发动机,到了8000米以上,加力点火经常失败。”
周海峰笑了:“我们做了200多次高空点火试验,成功率99.5%。失败那一次,是点火器故障,后来把点火器能量从2焦耳提高到3.5焦耳,再没失败过。”
……
整个四月,按照林默的安排,试飞场的节奏是:飞、测、改、再飞、再测、再改。
每天清晨六点,1001号原型机准时滑出机库。
发动机点火时的轰鸣声能传到五公里外,震得办公室的窗户嗡嗡响。
七点,飞机升空,执行各项测试任务,下午两点,数据传回地面,各专业组开始分析。
晚上六点,问题被汇总、讨论、分解,然后连夜攻关。
“问题不过夜!”
这是林默定下的规矩。
陈建军的飞控组,成了最忙的部门之一。
“陈工,今天做8G过载的持续转弯时,飞机有极其微弱的‘下沉’感。很小,大概0.1G左右的波动,频率2赫兹左右,持续两三秒就没了,不影响安全,但……总感觉不对劲,飞行员的感觉,你知道的。”
陈建军知道,顶尖试飞员的感觉,比任何仪器都灵敏。
他说不对劲,就一定有问题。
于是,陈建军带着团队连夜调出数据。
飞参记录仪里存着三千多个参数,从迎角,侧滑角到三轴加速度、三轴角速率,从舵面偏度到杆力杆位移。他们一条一条看,一条一条分析。
凌晨一点,没有发现。
凌晨两点,还是没有。
凌晨两点十五分,一个年轻工程师突然叫起来:“陈工,你看这里!”
屏幕上显示的是升力系数曲线。在8G过载的那个时刻,升力系数有一个0.5%的微小波动,持续时间0.3秒。
与此同时,平尾偏角有一个0.2度的修正,但那个修正晚了0.05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