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口说道,声音不大,但实验室里立刻安静下来。
“先说多传感器融合,我们的核心是卡尔曼滤波加运动补偿,时间同步精度控制在0.02秒以内。”
“雷达,红外,电子支援措施三种传感器,数据融合采用加权平均,权重根据实时信噪比动态调整。”
他在白板上画出一个框图,标出各个数据流的走向。
“这是雷达数据处理通道,数据率50赫兹,延迟0.12秒,这是红外通道,数据率30赫兹,延迟0.18秒。”
“两个通道的数据先进行时空对准,然后用卡尔曼滤波器做最优估计,最后这个融合后的目标轨迹,更新率20赫兹,延迟0.3秒。”
白板上,公式和图表渐渐铺满。
工程师们或站或坐,有人奋笔疾书,有人若有所思,有人频频点头,一个老工程师摘下眼镜擦了擦,又赶紧戴上,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。
那场景,像极了大学里的研讨课。
气动组这边更是热闹。
王海波带着十几个来自各厂的气动工程师,正在风洞实验室里做现场演示。
巨大的风洞发出低沉的轰鸣,那是变频电机驱动风扇的声音,频率大概在60赫兹左右,震得人胸口发闷。
气流以每秒80米的速度流过1:10的模型机翼,模型表面贴着上百个微型压力传感器,数据通过细如发丝的导线传输到采集系统。
“你们看,”王海波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,那是一个三维压力分布图,用红蓝两色显示?
“这是35度迎角下的压力分布。红色区域是高压区,压力系数1.2左右;蓝色是低压区,压力系数-2.8左右。”
“涡流发生器的位置,正好在这个临界点,看到了吗?”
“就是机翼前缘这个位置,相对弦长15%的地方,在这里加一个小凸起,就能让气流分离推迟8度迎角。”
一个工程师举手问,他的声音在风洞的轰鸣中显得有些模糊:
“王工,那45度迎角以上的抖振呢?我们厂的飞机到了45度就抖得厉害,抖振频率12赫兹,幅度0.5G,根本没法飞,飞行员说感觉像坐在打桩机上。”
王海波笑了笑,他知道这个问题,马上调出另一组数据,随即屏幕上出现一个频谱图,横轴是频率,纵轴是幅度。
“你看,这是我们的抖振频率,8到12赫兹,幅度在0.2G以内。”
“为什么可控?”
“因为我们在设计机翼时,刻意把翼根加厚了15%,提高了扭转刚度。”
“机翼的一阶扭转频率从原来的8赫兹提高到14赫兹,避开了抖振的主频,抖振虽然存在,但不会引发结构共振。”
听到这里,年轻工程师恍然大悟,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下。
旁边一个老工程师凑过来看他的笔记,点点头,反应过来:“这是结构动力学的基本原理,但是实际上真正用好的没几个。”
发动机实验室里,张利正在给一批来自各发动机厂的同行做涡扇-10的“解剖”讲解。
发动机被拆解成几十个部件,整整齐齐地摆在工作台上。
风扇叶片,压气机盘,燃烧室涡轮叶片,尾喷口……每一件都像艺术品一样精致,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工作台上方挂着放大镜和测量工具,旁边是一台显微镜,用来观察叶片表面的微观结构。
“这是风扇叶片,三维流线型设计,钛合金材质,tc4。”
张利拿起一片叶片,递给旁边的工程师。叶片在他手里轻轻翻动,灯光下可以看到表面有一层淡淡的蓝灰色涂层。
“你们摸摸,表面涂层是咱们自己研发的,主要成分是二硫化钼和陶瓷颗粒,厚度0.02毫米,可以减少气流摩擦损失15%,提高效率3%。”
一个老工程师接过叶片,翻来覆去地看,眼里满是惊叹。
他用指甲轻轻敲了敲叶片,发出清脆的“叮叮”声,又凑近看了看叶片的边缘,那里薄得几乎透明。
“这叶片……比我们厂做的薄了至少30%!弦长差不多,但最大厚度只有3.5毫米吧?我们那个要5毫米。强度够吗?”
张利笑了,从旁边拿出一份测试报告:“强度测试做了三千多次,极限载荷是设计值的1.8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