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正要说话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。
那声音由远及近,越来越大,从西边传过来,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震颤,震得人胸腔都在共鸣。
两人下意识地转过头,循声望去。
天边,一个银灰色的身影正在接近。
那是一架飞机。
它的速度很快,从云层里钻出来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陶伟一开始以为是一只要降落的鸟,但那金属的反光让他瞬间意识到那不是鸟,那是一架他从没见过的飞机。
它的外形很特别,不是他们熟悉的歼-7那种细长的三角翼,也不是歼-8那种高高的机身,更不是强-5那种尖尖的机头。
机翼是后掠的,带着流畅的弧线,尾翼是双垂尾,像两把锋利的尖刀竖在机身后部,微微向外倾斜。
机头微微下垂,座舱盖是泡型的,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,那是镀膜玻璃特有的颜色。
飞机正在下降,起落架已经放下。前起落架细长,主起落架粗壮,轮胎在阳光下显得黝黑。
它的姿态很稳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托着它,缓缓地向跑道靠近,整个下降轨迹像一条平滑的曲线,精准而优雅。
看着眼前的这一幕,陶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。
“老陈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喉咙发干,“你看那飞机……”
陈锋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架飞机,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个银灰色的身影吸引。
飞机越来越低,越来越近。
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耳膜发麻,声音不像他们熟悉的涡喷发动机那样尖锐刺耳,而是更低沉,更加浑厚。
主起落架的轮胎接触跑道的一瞬间,冒出一股淡淡的青烟,橡胶摩擦跑道发出尖锐的“吱——”声。
然后飞机稳稳地滑行,减速伞从机尾弹出,红白相间的伞花在风中猛地绽放,飘荡着,像一朵巨大的蘑菇。
“双发……双垂尾……翼身融合……”陈锋喃喃自语,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。
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架飞机,目光从机头扫到机尾,从机翼看到进气道,“这……这不是咱们的飞机……”
“是咱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任何一款。”
陶伟接过话头,声音发飘。
他忽然抓住陈锋的胳膊,用力握紧,指甲都快掐进肉里,“老陈,你告诉我,这不是在做梦。”
陈锋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架飞机,喉结上下滚动。
滑行了一段距离后,飞机慢慢停在不远处。
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降低,变成低沉的嗡嗡声,地勤人员立刻跑过去,有推着梯子车的,有拿着轮挡的,有穿着抗荷服跑来跑去的,原本安静的停机坪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几个人架好舷梯,银白色的铝合金梯子靠在座舱侧面。
座舱盖缓缓打开,向上翻起,一个穿着草绿色飞行服的飞行员从里面钻出来。
他摘下头盔,露出黝黑的脸膛。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,颧骨很高,眉毛浓黑,嘴唇有些干裂,但眼睛特别亮。
他站在舷梯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,然后转过头,朝这边看过来。
陶伟看见那张脸,整个人愣住了。他的嘴微微张开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雄……雄哥?”
陈锋也认出来了。
那是雷雄。
他们一个试飞团的战友,十几年的老兄弟。
一起飞过歼-6,一起飞过歼-7,一起在西北大漠里经历过发动机空中停车的生死时刻。
三个月前,雷雄突然被调走,说是执行特殊任务。
他们问去哪儿,雷雄不说,问干什么,雷雄也不说,只说了一句“保密任务,等我回来”。
现在,他出现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