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回座位,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继续说:
“这些公司靠什么挣钱?靠技术,靠标准,靠专利,他们掌握了基础技术,制定了行业标准,别人要用他们的东西,就得交钱。”
“一台计算机,操作系统用微软的,处理器用英特尔的,硬盘用希捷的,每一个部件都要交钱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:
“咱们现在搞的数字通信,‘星火’项目,第一代是模拟的,挣了一些钱,但终究只是刚出现,再加上技术的局限性,没办法非常大规模的推行。”
“但是第二代是数字的,马上就要推出了,这个市场有多大?我告诉你们,比第一代大十倍,一百倍,一千倍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铅笔,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:
“第一代模拟通信,只能打电话,声音还不清楚,第二代数字通信,可以打电话,数据传输更稳定,容量更大。”
“根据我的预计,第三代,第四代,就可以传图片,传视频。这是一个指数级增长的市场。”
林默嘴里描绘的画面,在座的每一个人,包括一直跟着发展的何建设和张援朝都想象不到那种场景。
手机上也能看视频?
也能看图片?
在80年代来说,完全是天方夜谭的想法。
看着目瞪口呆的几人,林默并不准备过多解释,有些东西不做出来,在座的所有人是想象不到的,他放下铅笔,看着何建设和张援朝:
“咱们有基站技术,有终端技术,有系统集成能力。”
“只要第二代数字通信推出去,钱就会像滚雪球一样滚进来,到那时候,你们就不会觉得投芯片,投计算机是压力了。”
何建设听完,沉默了几秒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然后缓缓放下,他看着林默,眼神里有思考,有权衡。
然后他开口:
“林所长,您说的这些,我信。这几年,您说的每一件事,最后都成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,“几年前年,您说要搞民用产品,有人说咱们一个军工企业,搞什么应用产品?结果呢,现在产品占了半壁江山,为了我们不可或缺的收入来源之一。”
“几年前说要搞数字通信,有人说那是外国人玩的东西,咱们玩不转,结果呢,第二代‘星火’项目马上就要量产了……还有三代机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看着林默,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,几分坚定:“所以,您说要搞芯片,搞计算机,我信。”
“虽然我现在还不太明白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,但我信您,您说该投,那就投,没有任何意见。”
张援朝也点点头,附和道:“对,林所长,我们信您。不过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,斟酌着措辞,“不过投多少,怎么投,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。毕竟这玩意儿投入大,见效慢,别把其他项目给拖累了。”
林默笑了:“那是自然。具体怎么投,投多少,咱们再商量,今天先把这个方向定下来。”
他看了看墙上的钟,已经十点半了。
“行,今天先到这儿,老周,你把刚才的数据整理一下,发一份给我。何厂长,张科长,后面的事咱们再碰。”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众人站起身,陆续离开会议室。椅子在地板上拖动,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。
记录员合上记录本,收起笔,跟着走了出去。
林默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厂区。阳光照在那些灰色的厂房上,给它们镀上一层金色。
远处的烟囱冒着白色的蒸汽,在蓝天上画出淡淡的轨迹。卡车在厂区里穿梭,装卸货物,工人们穿着蓝色工作服,匆匆忙忙地走着。
他默默想:芯片,计算机,基础产业,这些都是十年,二十年才能见效的事。但必须从现在开始做。”
“因为二十年后,这些就是国之重器。那时候的中国,不能再受制于人,不能在关键技术上被人卡脖子。
.....
与此同时,研究所门口。
秦怀民领着高育材,走进了一栋灰色的大楼。
门口有哨兵站岗,笔直地站在那里,像一尊雕塑。
看见秦怀民,哨兵敬了个礼,动作标准有力。
秦怀民点点头,掏出证件递过去。哨兵仔细检查了一遍,又看了看高育材的证件,确认无误后,才敬了个礼,放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