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后座,林默靠坐在座位上,神态放松,两边各坐着一个保密局的工作人员,穿着便衣。
但此刻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,不再是之前在办公室门口那种冷硬严肃,反而带着几分恭敬和歉意。
他们对视了一眼,又移开目光,没有说话。
坐在副驾驶的王海生回过头,带着笑,语气里透着歉意。
“林默首长,刚才在办公室那边,可能有些……过火了。”
他说,语气诚恳,“那几个小伙子也是按规矩办事,但有些地方演得过了点,还请您见谅。”
林默摆摆手,淡淡道: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不逼真一点,怎么让人相信?”
“就是麻烦你们专门跑一程,差点擦枪走火。”
“幸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,都是应该的。”
王海生点点头,由衷道:“首长,您这魄力,有一说一,我是真服了,当着那么多人被带走,换成别人早就慌了。”
“您倒好,还能镇定地交代工作,打电话安抚家人。我干这行这么多年,见过的场面多了,像您这样的,头一个。”
林默笑了笑:“慌什么?”
王海生也笑了,但很快又正色道:“首长,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。”
“问。”
王海生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这件事……真的值得吗?”
“为了那些技术,让自己背上这么大的嫌疑。万一后面出点什么岔子,万一这事儿传出去收不回来,您这名声可就……”
林默看向窗外,沉默了几秒。窗外的夜色很深,偶尔有灯光闪过,照在他脸上,明灭不定。
然后他轻声道:“一点名声算什么?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:“只要能给咱们国家争取七八年、甚至十年的发展时间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投入和产出,完全成正比。”
王海生不再说话。
他看向林默的眼神里,多了几分真正的敬佩。
车子驶入省城,穿过几条街道,最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大楼前。
楼不高,也就五六层,外墙是灰色的,窗户不大,看起来跟周围的居民楼没什么区别。
唯一不同的,是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人,站得很直,目光警惕地看着驶近的车。
省保密局到了。
王海生亲自下车,拉开后座车门:“首长,到了。”
林默下车,站在楼前看了看。楼很旧,但很结实,窗户上都装着防盗网,但比普通的防盗网更密更粗,门口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一个门牌号。
王海生领着林默走进大楼。穿过一道铁门,又穿过一道,然后走过长长的走廊,走廊里的灯是白的,照得一切都很亮,但很冷。
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,门上没有窗户,只有编号。
最后他们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口。王海生掏出钥匙打开门,然后侧身让开。
“首长,这几天您就先委屈一下,住在这儿。”他说,“条件简陋,但绝对安全。有什么需要,随时吩咐。”
林默走进去。
房间不大,也就十几平米。一张单人床,铺着白色的床单和被子,叠得整整齐齐。
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个柜子。桌上放着一个暖水瓶,一个茶杯,一个搪瓷脸盆。
墙上挂着一面镜子,镜子下面是一个简易的洗脸架。
简单,但干净。
林默环顾一周,点点头:“挺好。”
他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看了看。窗外是另一栋楼的后墙,离得很近,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,看不到天空,也看不到街道。
他放下窗帘,转过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