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!”“好!”“是挺好啊。”
有个年轻工人走过来,有些紧张地说:“林所,我听说您夫人怀孕了?恭喜恭喜!”
林默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谢谢,谢谢。”
那年轻工人挠挠头,憨厚地笑了笑,跑开了。
林默看着他的背影,摇摇头,继续往前走,心想:这消息传得够快的,一晚上就全厂都知道了?”
“厂里还真是藏不住事。”
心里想这么想,但是他并不介意,这种喜事。
走到科研楼门口,正好碰见秦怀民从里面出来。
秦老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,袖口挽到胳膊肘,手里拿着个搪瓷茶杯,杯子上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五个红字,看样子是去食堂打水。
他看见林默,先是一愣,然后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。
“林默。”他叫住林默。
林默停下脚步:“秦老,早。”
秦怀民走过来,上下打量着他,笑眯眯地说:“林默,什么好事这么开心?”
林默一愣:“什么?”
秦怀民指了指他的脸:“你这一路走过来,嘴角就没下去过,嘴里还哼着歌,哼了一路了吧?”
“我在这楼里都听见了,跑调跑到哪儿去了?”
林默摸了摸自己的脸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这么明显吗?”
秦怀民哈哈大笑:“那是!都挂在脸上了!说吧,什么喜事?”
林默正要开口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:“秦老,搞了半天,您还不知道啊?您老现在的消息渠道有点闭塞了。”
两人回头,是何建设。
何建设走过来,脸上也带着笑,看着林默,郑重其事开口:“林所,恭喜啊!”
这么一说,老爷子更迷糊了,看看何建设,又看看林默:“恭喜?恭喜什么?在打什么哑谜?”
“老何,你知道什么?快说!”
何建设笑着看了看林默,又看了看秦怀民,故意卖关子:“秦老,您这位学生,可是把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您呢。”
秦怀民瞪了他一眼,佯怒道:“少卖关子!快说!”
何建设哈哈大笑,指着林默:“您让他自己说。”
秦怀民转向林默,眼神里带着询问,眉毛微微扬起。
林默清了清嗓子,笑着说:“秦老,昨天晚上……小余有了。”
“有了?有什么了?”
秦怀民愣住了,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,然后慢慢绽开,眼睛越睁越大,嘴也张开了,好半天才说出话来。
“什么?你的意思是有孩子?是怀孕了?”
林默点点头,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:“嗯,一个多月了,昨晚去医院查知道的。”
听着林默的话,秦怀民的眼睛瞬间亮了,亮得像点了灯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平日里严肃的老教授,此刻笑得像个孩子。
他一把抓住林默的胳膊,用力晃了晃,晃得林默身子都跟着抖:“好!好!好啊!”
他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,声音都有些发颤,眼眶竟有些泛红。
林默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秦怀民是他最敬重的老师之一。
这位老教授,在国内材料与机械领域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,本可以在京华大学安安稳稳地做学问,带学生,享受优渥的待遇,却主动请缨,来到当时还只是个三线小厂的红星厂,一待就是好几年。
刚来的时候,厂里刚开始起步,拿下军部订单,条件差,住的是筒子楼,但秦怀民从来没抱怨过一句,每天泡在实验室里,带着一帮年轻人攻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