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前用的那些老家伙,老掉牙的装备,现在换了一茬又一茬,战士们私下里都说,是红星厂让咱们鸟枪换炮了。”
他说着,用筷子点了点桌上的菜:“就像这顿饭,以前能吃上肉就不错了,现在讲究的是营养搭配,科学配餐。”
“装备也是一样,以前能用就行,现在讲究的是精度,可靠性和先进性。”
陈山河说的头头是道。
林默摆摆手,筷子在空中顿了顿:“陈军长,别这么说,装备再好,也得有人会用,今天看了你们训练,我心里有底了。”
“咱们的兵,配得上好装备。那个协同作战的演练,步坦协同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,炮兵的火力支援也精准。这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。”
陈山河听了,脸上浮起一层红光,比喝了酒还红。
他又端起碗,碗里的酒晃了晃:“林所长,冲你这句话,我再敬你一碗!就冲你懂咱们当兵的!”
两人又干了一碗。
这时,一个年轻战士端着碗走过来,站在林默面前。
他涨红着脸,嘴唇动了动,半天憋出一句话:“林……林所长,我……我能敬您一碗吗?”
林默抬头看他,二十出头,脸上还带着点稚气,皮肤晒得黝黑,眼神却很亮,像两颗星星。
他的作训服洗得发白,膝盖处还打着补丁,但穿在他身上,干净利落。
“你是哪个连的?”林默问。
战士挺直了腰杆,大声说:“报告首长!我是火力连的,叫王小军!”
他的声音太大,引得周围几个战士都笑起来,他脸更红了,耳朵根子都烧起来,但胸脯挺得高高的,站得笔直。
林默笑了,端起碗,碗里还剩小半碗酒:“来,王小军,咱们干一个。”
两人碰了碗,王小军一仰头,把酒全灌了下去,喝完,他呛了一下,脸更红了,却不肯走,站在那里,手指绞着衣角,又憋出一句话:
“林所长,我……我想跟您说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林默放下碗,看着他。
王小军挠挠头,挠下一层薄薄的汗:“我老家是农村的,在陕西,家里穷。我当兵之前,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上饱饭。真的,不骗您,小时候经常饿肚子。”
他说着,眼眶有点红:“现在不光能吃饱,还能用上咱们自己造的这么先进的装备。”
“我娘写信来说,村里人都羡慕她,说她儿子有出息,能给国家做贡献了。上次我回去探亲,村里的小孩围着我,让我讲部队的故事,讲那些装备。我给他们看夜视仪的照片,他们都看呆了。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胸膛起伏着:“林所长,我就想说,谢谢您!谢谢您造出这么好的装备,让我们当兵的腰杆子硬了!”
林默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
食堂里的喧哗声似乎都安静了些,周围的战士们都看着这边。
然后林默放下碗,站起身,拍了拍王小军的肩膀,手掌下的肩膀结实有力,像一块钢板。
“王小军,不用谢我。”林默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有力,“要谢,就谢你自己,你是个好兵,你对得起这身军装。”
王小军用力点点头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他猛地敬了个礼,动作标准有力,转身就跑回自己那桌去了。
坐下后,旁边的战友捅了捅他,他低着头,拿袖子擦了擦眼睛。
赵建国在旁边看着,轻声说:“林默,你听见了?这就是咱们的兵。”
林默点点头,没说话,只是又端起碗,喝了一大口,酒入喉咙,有些辣,但他的眼神很亮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食堂里渐渐安静下来,战士们吃完饭,陆续离开。碗筷收拾的声音叮叮当当,椅子挪动的声音吱吱嘎嘎。
老张带着炊事班收拾碗筷,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在空旷的食堂里格外清脆。
陈山河放下筷子,看着林默,神情认真起来。
他双手放在桌上,手指交叉:“林所长,今天您看了咱们的训练,有什么要嘱咐的,尽管说。咱们当兵的,最听不得拐弯抹角的话。”
林默也放下筷子,用餐巾纸擦了擦嘴,看着他:“陈军长,我还是那句话,质量是检验一切的标准。训练场上练得再好,也不如真刀真枪地打一仗。”
陈山河点点头,眼神专注。
林默继续说:“我今天问你的那句话,是认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