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妤在旁人面前伪装的甜蜜笑容,在他面前像冰雪遇阳一样消融。
她嘴角的弧度收了,眼神软了,整个人从一朵带刺的玫瑰变成了一株安静的青竹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门口,目光与裴景寒交汇了一瞬。
那一瞬间,两个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语的东西——是默契,是信任,是十年光阴堆积出来的、骨血里的熟悉。
周公公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“殿下,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宫里出事了。陛下遇刺,伤势极重,太后请您即刻入宫。”
静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裴景寒手中的书页被风吹动,哗啦啦地翻了几页。萧妤站在门口,看见他的手指微微一顿,然后不紧不慢地将书合上,放在案头。
他站起来,理了理道袍的衣襟,目光掠过跪在地上的周公公,落在萧妤身上。
“阿乔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时,声音总是低低的。
萧妤应了一声:“在。”
“去牵马。”
萧妤点头,转身就走。她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,哼歌的闲情逸致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、压在胸腔里的东西。
十年了。
她在白云观里练了十年的刀,笑了十年的假笑,伪装了十年的无害。
该来的,终究来了。
她走到马厩,牵出那匹最烈的黑马。马的鼻息喷在她手心里,温热潮湿。萧妤拍了拍马脖子,唇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一种冷的、锋利的、像刀锋上反射出的寒光一样的笑。
“走吧,”她低声对马说,也是对自己说,“该干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