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景寒看着她,目光幽深:“你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萧妤走到他面前,弯下腰,与他的视线平齐,“殿下,我们在白云观窝了十年。窝得够久了。该动一动了。”
裴景寒伸出手,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。
她的皮肤冰凉,他的手指也是凉的。
两个人像两块寒冰碰在一起,可碰触的地方,却有微弱的温热在蔓延。
“阿乔,”他说,“宫里不比道观。薛海和大皇子都在盯着我们,太后态度暧昧,裴琰昭……也未必友善。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萧妤打断他,握住了他的手,“我有殿下。殿下有我。”
裴景寒不再说话了。
那天下午,三皇子府的书案还没焐热,人就要挪到宫里的偏殿去“养病”了。
萧妤自然跟着。
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一件藕荷色的窄袖短襦,配月白色的长裙,腰间束着银丝带,头发梳了个简单的发髻,只簪了一根银簪。
简简单单的打扮,却衬得那张脸愈发秾丽。
宫里的偏殿在紫宸殿西侧,名为“承露殿”,是个不大不小的院落。院子里种着几株西府海棠,花开得正好,粉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。
萧妤把裴景寒的行李安置好,又把整座承露殿里里外外转了一遍。
几个偏门,几道围墙,哪里有狗洞,哪里有枯井,哪棵树能翻墙,哪个角落里能藏人。
她把这些信息像地图一样刻在脑子里,然后回到裴景寒身边,在他耳边低声汇报。
裴景寒听完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你还记得小时候在白云观,”他说,“你第一次爬后山,滚下来摔得满脸是血,我跟你说什么了?”
萧妤想了想:“殿下说,‘下次要先看路,再迈腿’?”
“不是。”裴景寒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丝罕见的柔和,“我说的是,‘摔了不要紧,记住为什么摔的,下次就不会再摔了’。”
“殿下说的话,我每一句都记得。”她轻声说。
裴景寒抬起手,替她拂去落在肩上的一片海棠花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