牯子见他答应了,松了一口气,转过身,在前头带路,没走多远,就看到前面有一家茶楼,两人上了楼,找了个包厢,要了一壶茶,然后对面坐下,隔着一张桌子。
成刚打量一下环境,不大的小屋,摆设普通,墙上还贴了几张老画。开了窗子,微风不时从外面送进来;站在窗前可以看街景;坐在这里,随时能听到外面的动静,或者是车鸣,或者是人喊,或者是叫卖的喇叭声。
牯子咧嘴笑了笑,露出不白的牙说道:“成刚,这儿比起城里差多了吧,你一个城市人肯定看不上眼吧?”
成刚慢条斯理地说:“咱们是来聊天的,不是来参观的。你不是要跟我聊聊吗?那就放马过来吧。我听着呢。”
他虽说带着笑,声音里却含着威严,显示自己是个硬骨头,不是谁都可以啃的。
牯子干笑两声,说道:“不必那么急吧?还没喝茶呢。”
正说着,服务生送上一壶茶。服务生出去之后,牯子提壶帮成刚碗里倒满,又替自己倒满。
他也不客气,吱地一声,就是半碗。成刚不禁笑了,心想:这才叫喝茶,而不是品茶。他拿起碗,啜了一口放下。这里毕竟是个小地方,那茶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。
随后,他等着牯子说话。牯子喝了一口后,用手抹了一下嘴,睁大眼睛,看着成刚,说道:“你知道吗?我当初差点跟兰花结婚了。”
成刚早有准备,说道:“我已经听说了,是差一点,不过还是没有结成。”
牯子咬了一下嘴唇,狠狠一拍大腿,大声道:“可不是,只差了一点点没有成。不然,兰花就是我的老婆,绝对轮不到你。”
说到痛处,他的肩膀直抖。一个大男子汉,两只眼睛竟有点湿润了。
见状,成刚突然间觉得他挺可怜,一个男人即使失去了一个女人,虽说伤心,虽说痛苦,但也不至于在人前这样?这样可不像男子汉。成刚不禁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,说道:“牯子,你先别哭。你要是流眼泪,我只怕在这儿坐不住了,更别说跟你聊天了。”
牯子咧嘴笑了笑,挺不好意思的。他说道:“我这个人就是这个死德性。提别的事,哪怕是看到杀人,脑袋被砍下来了,我也不怕;就是刀砍向我的脑袋,把脑袋砍下来,我也不会哭。可一提兰花跟我的事,我就想哭。你知道我有多爱兰花吗?我爱她爱得要发疯了。”
成刚很冷静地说:“你跟兰花的事,我也听说了一些。我就不明白,你既然已经跟她订了婚就应该诚心待她,为什么在那个敏感的时期还到这城里乱来?这不足把自己逼上死路吗?你这事可做得不太聪明”一提起这事,牯子胀红了脸,嘴唇抖着,往自己脸上左右开弓啪啪两耳光。这个举动使成刚大感意外。他哎了一声,问道:“你这是干什么呢?你怎么了?”
心想:你有毛病啊?好端端地打自己干嘛!
牯子凄厉地说:“我该打,我该死。”
说罢,双手抱头,低着脑袋流下眼泪来。这更叫成刚不安于座。
成刚皱眉道:“男子汉大丈夫,流血不流泪啊。”
牯子用手擦了擦泪,抬起头说:“不好意思,让人看笑话了。我不该这德性。”
成刚看他时,脸上已经花里胡哨,这都是擦泪擦的。
成刚说道:“你还想跟我说什么?当初的事,要方便的话,你告诉我吧。你为什么会那么糊涂,干出那事呢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