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代子的父亲松平健,虽然被伤口的灼痛和体内那股阴冷的躁动折磨得意识模糊,但这句直接关乎自身性命的话,还是艰难地听清了。
他浑浊的眼睛看向林砚,又看了看满脸泪痕、充满哀求的女儿。
他不懂什么中国神明,但此刻,任何一根稻草都必须抓住。
他用尽全力,嘶哑地挤出一个词:“同……意……”
美代子紧紧握住父亲另一只完好的手,用力点头,仿佛在将自己的决心也传递给父亲,眼泪无声地滚落。
得到明确的应允,林砚微微颔首。
他上前一步,口中念诵,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,却字字清晰:
“无量天尊。”
“恭请后土娘娘前来,祝福你!”
话音落下的同时,他抬起右手,掌心向下,如同抚慰孩童般,轻柔而稳定地放在了松平健的头顶,轻轻抚了一下。
松平健猛地吸了一口气,身体剧烈一震。
他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暖流自头顶灌入,迅速流遍全身,所过之处,那蚀骨的阴冷和抓心挠肺的烦躁感如冰雪消融。
就连外伤都好了很多,不再象之前那么痛了。
他的呼吸渐渐平缓,脸上扭曲的痛苦之色褪去,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恍惚取代。
美代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生怕哭出声惊扰了这神奇的一幕,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。
百合子也屏住呼吸,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。
她经历过林砚的治疗,但这一次的感觉截然不同。
上一次是清冽的净化,而这一次,不仅有净化还有温暖的孕育与修复。
这次治疗,林砚试验一下,把净化能力与气运合并的能力一起使用。
现在看来效果非常好,不仅把病毒净化了,还修复了外伤。
更重要的是,首次使用了道教仪式,留下了可供解读的宗教行为空间。
至于,暗处的观察者会不会带来怎样的困惑与误判,就不是林砚能管得来的。
“他体内的邪毒已被后土娘娘的神力驱散并修复了根基。”
林砚对美代子说道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伤口会自然愈合,热度稍后便会退去。
让他好好睡一觉,醒来后需清淡饮食,静养数日即可。”
美代子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就要磕头。
林砚抬手虚扶:“不必跪我。要谢,便谢后土娘娘的慈悲,以及你自身对父亲的挚诚之心,引来了这份庇佑。”
百合子连忙扶起美代子,两人对着林砚,仍是深深鞠躬,千恩万谢。
林砚没有久留。
走出町屋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百合子追了出来,送他到巷口。
“罗师范……”她欲言又止,眼神复杂,“美代子父亲的事,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?”
“无妨。”
林砚打断她,目光投向远方天际积聚的乌云,“风雨已来,多做一事,少做一事,区别不大。”
百合子似懂非懂,但看着林砚平静的侧脸,心中的不安稍稍平复。
她低声说:“我送您回道场吧。”
“不必。”林砚摇头,独自一人,缓步向柳生道场走去。
暗处,小野寺听着手下低声汇报柳生道场内发生的一切,尤其是后土娘娘这个关键词被清晰报出时,他的眉头骤然锁紧。
“后土娘娘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这个发音独特的称谓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一段尘封的记忆闸门。
西班牙,马德里,1918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