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那之前,他们必须先咽下这枚苦果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有时候示弱才是最大的智慧。
当天的晚报上,日本领事馆发布声明,强烈谴责青帮暴徒对日侨产业的破坏,并悬赏十万日元缉拿程远山。
在一家咖啡馆的包厢里,林砚放下报纸,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他们选择了最明智的做法。”他对面的赵明华说道。
“不是明智,是无奈。”林砚轻抿一口咖啡,“但这只是开始。等他们缓过气来,报复就会到来。”
“那我们...”
“加快杨树浦码头的建设。”
林砚望向窗外的黄浦江,“我们要在日本人的伤口愈合之前,给他们留下更深的伤痕。”
三天后深夜的十六铺码头,咸腥的江风裹挟着煤灰在仓库区间打着旋。
程远山藏身在废弃的七号仓库阁楼里,透过木板的缝隙观察着江面。
这个藏身处只有两个心腹知道,是他最后的保命符。
“老大,船准备好了。”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低声道,“明天天亮就开船,直放香港。”
程远山摩挲着手中的翡翠扳指,眼神阴鸷。
自从那夜侥幸逃生,他已经辗转了四个藏身处。
青帮的产业全没了,兄弟死伤殆尽,现在他只想活着离开上海。
“外面的风声怎么样?”
“日本人悬赏十万要您的人头。”另一个瘦高个回答,“租界巡捕也在找您,说是要给您定罪。”
程远山冷笑一声。
他心知肚明,自己成了日本人的替罪羊。
那夜袭击的阵仗,绝不是普通帮派能做到的。
但他没有证据,现在说什么都没人信。
“都准备好了?”他问。
“船老大收了金条,答应准时开船。码头上也打点好了,不会有人阻拦。”
就在这时,仓库外传来一声猫叫——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,表示安全。
程远山松了口气,正要从藏身处出来,突然觉得哪里不对。
太安静了,连平时彻夜不停的码头装卸声都消失了。
他猛地抬手制止两个手下:“等等。”
话音未落,仓库的灯光骤然熄灭。
“趴下!”程远山厉喝,同时翻滚到货箱后方。
黑暗中传来几声闷响,伴随着人体倒地的声音。
他听得出,这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。
“程先生,”一个标准的东京口音在黑暗中响起,“我们奉矢田总领事之命,来接您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程远山屏住呼吸,悄悄拔出腰间的手枪。
他认得这个声音,是领事馆的二等秘书森田。
看来日本人是要灭口了。
“森田先生,”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,“我可以跟你们走,但请放过我的手下。”
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:“程先生,您觉得您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?”
突然,一道强光从仓库顶棚射下,正好照在程远山藏身的位置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遮眼,就在这一瞬间,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他持枪的手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