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堂堂大乘期大能,若不能护他周全,活着还有什么意趣?
思来想去,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,将这天魔的一缕本源放了出来,与之达成契约。
只因为,鞠景能为了她不顾生死,她又怎能为了一己之尊,眼睁睁看着鞠景等死?
“呜呜呜……”大白兔突然发出哭泣声,只是眼眶里干巴巴的,没有半点眼泪。
“拿了人家的第一次,害得人家贞洁都没了,你这个做大妇的居然还不想让你夫君负责!你也太恶毒了吧?我怎么就摊上如此恶毒的大妇啊!”
天魔无泪,但这哭声中却夹杂着大自在天魔独有的惑心音波,直透灵台,换作寻常修士,听了这声音,登时便要生出无限的怜惜自责,甚至当场拔剑自刎以谢天下。
然而殷芸绮心坚如铁,只冷笑一声:“那是萧帘容的贞洁,不是你的。你若不想改这副兔子模样,也随便你。反正夫君心智清明,绝不可能被你这等满口谎言的魔物玩弄了感情。”
提到萧帘容,殷芸绮的心中忽然微微一动。
她低头望向飞舟下方,在那重重迷雾掩盖的秘境阵眼深处,有一座她亲手布下、用来隔绝天机与外人窥探的阵法木屋。
此时此刻,那位登仙榜第一、名满天下的正道魁首萧帘容,正与自己的夫君在那木屋内拔除旱魃死气。
殷芸绮寻思:“夫君仅是炼气初期修为,那萧帘容虽被天魔吸干阳气化作旱魃,毕竟曾是大乘期肉身。虽说有混沌莲子护体,但双修拔毒凶险万分,莫要出了岔子。”心念及此,她眉心微动,一缕大乘期巅峰的极锐神识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下方木屋的阵法屏障,径直探入其中。
云端之上,殷芸绮的神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她收回神识,非但没有半分凡俗女子的吃醋发飙,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满意冷笑。
她暗暗思忖:“这老女人平日里清高得很,如今为了活命,还不是要像只雌狗一样在夫君胯下承欢?夫君能将这等绝顶大能收入房中,那是他的本事。我殷芸绮的男人,理当有这般风流霸气!”
思绪收敛,殷芸绮重新将目光投向甲板上的大白兔。
弱水自然不知道殷芸绮方才窥探了木屋,它依旧沉浸在自己编织的逻辑中,嘻嘻笑道:“这可不一定哦。他那么单纯可爱,我只要装作柔弱可怜,就能博取他的喜欢。至于玩弄感情,那是断断不会的。谁舍得让这个小可爱伤心呢?就算是骗,也要骗他一辈子。”它一边说着,兔子脑袋一点一点的,像是在回味附身萧帘容时,初尝情欲的那种蚀骨销魂。
“你要骗他什么?”殷芸绮目光陡然一寒,周身暗暗流转起一股实质般的杀气。
“自然是骗他把你这只母龙贬作小妾,我要做大妇啦!”长耳朵猛地竖起,大自在天魔满脸不忿,那张兔脸皱巴巴地挤在一起,虽说诡异,看在眼里竟也有几分娇憨可爱,“可恶呀!我可是堂堂大自在天魔,高居三十三天之上,怎么能让我受这份委屈做小?”
殷芸绮听罢,竟是不怒反笑,她衣袖一拂,大乘期的宗师气度展露无遗,淡淡道:“你可以不做小的。本宫也从未有过仗势欺人、让你做小的意思。可能在你眼里,本宫这话有些可笑,但本宫现在,是用一种平等的态度在与你说话。”
这确实是平等。
殷芸绮生平杀伐果断,天不怕地不怕,便是面对九天玄仙也绝不低头仰视。
眼前的天魔虽只剩一缕残魂,附身于弱小可怜的白兔体内,但殷芸绮绝不会因此小觑于她,相反,她将其视作生平绝无仅有的劲敌。
这就好比一只蚂蚁凭借天时地利短暂地困住了大象,蚂蚁若真以为自己能掌控大象,那便是死期将至。
同样,以凡人之躯和阵法困住了弱水这个位格极高的大自在天魔,殷芸绮也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虚妄想法。
狮子搏兔,亦用全力。
“哎哟,那还真是感激不尽呐。可是……”弱水毫不领情,冷哼一声道,“我看上的男人,不弄到手绝不罢休。你还是先让我委屈一阵做小吧,正所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,要抢过你这大妇的位置,我决定先从一个恶毒小妾做起。”她回答得斩钉截铁,身为天魔的执念一旦生出,又岂能轻易放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