鞠景沉吟片刻,言道:“此话不假。你们若自行悔婚,必遭毒手。由我出面,境况便大不相同。我至少能与他分庭抗礼。”
修仙界亦有其森严法度。
便如那东苍临对鞠景出言不逊,鞠景借机惩处其师尊,强纳为妾。
此举虽不甚光明磊落,却也占住了一个“理”字。
东苍临以下犯上,鞠景与孔素娥皆是雄霸一方的人物,岂容竖子放肆?
同理,南极仙翁既已下聘,李晨曦若单方面悔婚,南极仙翁大可名正言顺地痛下杀手。
但鞠景中途插手抢人,这恩怨便转至鞠景与南极仙翁之间。
李晨曦不过是个弱小棋子,南极仙翁纵有天大怒火,也算不到她头上。
万里堂面色冷峻,眼底尽是歉疚:“正因如此,属下等与南极老儿的过节,反倒牵连了少宫主。少宫主此番虎口夺食,势必与那老魔结下死仇。”
他本不愿将鞠景卷入这场风波,更不愿李晨曦以身犯险。
鞠景微微一笑,捏了捏白兔长耳,朗声道:“我岂会怕那老儿!你且宽心,咱们不说这些扫兴事,你且与我讲讲李姑娘的来历。”
南极仙翁若敢来犯,孔素娥自会出手教训。退一万步讲,惹恼了怀中这只大白兔,那老魔怕是连逃命的机会都无。
万里堂见鞠景神态自若,心中暗自发狠,恨不能这小子立时暴毙,免得玷污了李晨曦的清白。
但他深悉李晨曦的图谋——意在取信鞠景,夺回家族秘宝。
鞠景此刻绝不能死,只得出言点拨:“少宫主切莫轻敌。这些天仙级老怪皆是活了千百年的成精人物,底牌层出不穷,稍有不察,便会着了他们的道儿。”
鞠景抚着白兔软毛,豪气干云地道: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他有什么阴谋诡计,只管使出来便是,日后自会与他清算。你还是多说说李姑娘吧。”
弱水乖巧地蹭了蹭鞠景掌心。
有金仙级大能坐镇,鞠景自是底气十足。
万里堂见他这般狂妄托大,心中愈发苦闷,暗叹表妹怎会委身于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。
万里堂压下心思,缓缓开口:“晨曦出身偏远宗门,乃是一介圣女。她资质绝佳,容貌出众,在东南大穷大陆颇有微名。只因修为尚浅,在太荒界中名声未显。”
万里堂所言皆是明面上的说辞。鞠景连连点头,脑海中浮现出一位精通琴棋书画的清雅天骄模样。
两人结伴同行,闲话许久。鞠景听出万里堂对李晨曦的隐秘之事语焉不详,似有迷雾遮掩,想来两人交情也未见得多深,所谈不过泛泛。
饶是如此,鞠景仍听得津津有味。万里堂讲述异域风物、江湖轶闻,鞠景只当听评书一般,暗自期许他日定要仗剑天涯,亲去领略一番。
大白兔卧在鞠景怀中,双目微合,静听二人高谈阔论。
直至行至凤栖宫内门,双方方才作别。万里堂引着李晨曦去办入门度牒,鞠景则如蒙大赦般,径直奔回自家小院。
他深悉师尊正在气头上,自己万万安抚不得,三十六计走为上策。
本指望回院能落个清静,转念一想,院中却也有一堆乱麻。
戴玉婵虽美,却只能看不能碰;曲沐霞被囚禁多日,尚待发落。
曲沐霞屡次请辞,孔素娥皆不允,硬生生扣押至今。
戴玉婵则闭门苦修,力求突破元婴壁垒。
此番天衍宗之行,二女皆未随从。
刚踏进院门,瞥见戴玉婵的清丽身影,鞠景猛然记起一桩要命之事——他还未曾向师尊求情,求她饶过林寒性命。
诸般难事齐齐涌上心头。发怒的师尊、待审的曲沐霞、命悬一线的林寒……鞠景只觉千头万绪,无从理起,不由得立在原地,愁眉深锁。
忽地,一阵馨香扑鼻而来,随即一个温软身躯将他紧紧拥住。
“夫君,怎地对着玉婵妹子愁眉不展?莫非玉婵妹子生得不够俊俏?”
那语声娇柔婉转,挟着三分嗔怪,七分情意。鞠景无需回头,单凭这熟悉的幽香与身段,便知来人是谁。
“夫人!”
鞠景顺势倚在那丰满柔韧的躯体之上。这便是他的靠山,北海龙君殷芸绮。
殷芸绮以下颌轻轻摩挲鞠景发顶,她脚踏高底木屐,身量竟比鞠景高出一个头去。
“本宫在此候你好几日了,正寻思着要不要去天衍宗拿你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