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艰涩地吞咽着唾沫，回过神来，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语气是有多差。
他这次成绩能提高这么多，鱼念欢的确是劳苦功高。
但是，她刚刚是真的有些过分，惹得他不开心了。
所以，他也不打算向她道歉。
两人就这么面面相觑着，也不知是谁，突然叫了一声：“快去告诉老师，鱼念欢又欺负同学了！”
听到这一句，鱼念欢的眼神渐渐黯然。
她和他之间，到底是谁在欺负谁？
她一直在努力向他靠近，可他却一直像只鸵鸟般，躲躲闪闪，对她视而不见。
她的那些付出，算是什么呢？
她气恼地狠掐了一把他的脸颊，疼得他呲牙咧嘴的。
“江烨，你个没良心的，老子不教你了！谁再教你，谁是狗！”
她负气说完，松开了他的脸颊，鼓着腮帮子，顶着十几双充满好奇的目光，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，走出了教室。
众人目送她气急败坏地走远，纷纷向江烨投去同情的目光。
“居然能把那个小魔女气成这样，啧，江烨，看不出来，你还挺有能耐啊。”
“江烨，你最近回家的路上小心点，可别被她打到住院了……”
“江烨，要不你赶紧向她道歉吧，不然，以她那性格，肯定会找你算帐的……”
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。
江烨沉默不语，心里沉甸甸的，像是压了块巨石，闷得他快呼吸不过来了。
上课铃适时响起，人群作鸟兽散。
他心事重重地坐在座位上，满脑子都是鱼念欢那副柳眉倒竖的模样。
在他的记忆中，这是她第一次对他生那么大的气。
虽然她的风评向来不好，总被人戏称为“小魔女”“大姐头”“男人婆”。
但是，她待他，的确是好到没话说。
小时候，他太过瘦弱，以至于经常被人欺负，那时，每次都是鱼念欢帮他出的头。
稍微长大一点，他因为长得好看，所以没少被女生纠缠，一直以来，也都是鱼念欢在帮他解决麻烦。
有什么好吃好喝好玩的，她也从不忘跟他分享。
这一次，她还特地每晚抽空，当他的免费家教，帮他提升了那么多……
两人打小一块儿长大，鱼念欢喜欢他的事，他心知肚明。
他曾义正言辞地拒绝过她，可是不出半天，她又会像只打不死的小强般，继续死皮赖脸地粘着他。
鱼念欢……鱼念欢……
江烨看着卷上那鲜红的“98”分，时间每过去一分，心里的不安就又添一分。
他回想起她怒气腾腾的样子，没来由地感到害怕。
十五年来，他俨然习惯了她的存在。
如果，她因为这件事情，彻底跟他绝交了，怎么办？
他坐立难安地等了一节课，迟迟不见鱼念欢回来，索性找老师请了假，想去找她。
她似乎不在学校里。
他找遍了偌大的校园，都没寻到她的身影。
“奇怪，她跑哪儿去了……”
他心烦意乱地长叹一声，一个不慎，一脚踩到了路边的易拉罐。
伴随着易拉罐的“哐啷”声响，他错愕地惊呼着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。
“啊！”他害怕地紧闭着眼，分明做好了扑倒在地的准备。
却不知怎的，居然在手忙脚乱间，抓到了一截温热的胳膊，上半身扑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。
那人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两步，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。
他还没从惊慌失措中回过神来，就听到她嗔道：“笨蛋，走路都不看路的吗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