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在三楼也有。”
文衡被堵回去,脸色更别扭。
事实证明文衡还是文既白的亲爸,对女儿的脾性完全了解。
夜里十一点半,文既白抱着热水袋偷偷溜进言聿客房。
她开门时放轻了动作,像做贼。结果门刚推开,她就看见言聿坐在床边,脸色苍白,手指按在床沿,指甲发白。
文既白立刻把门关上,快步过去:“怎么了?”
言聿抬眼:“没事。”
文既白把热水袋往床上一放,伸手摸他额角:“因为晚上吃的东西吗?胃不舒服?”
言聿声音有些哑:“幻肢痛。”
文既白心口一缩。
他今晚已经摘了假肢,左侧裤管空着,垂在身侧。不在的左腿暴起疼意从飘渺的位置传来,旧神经在黑夜里乱窜。
文既白坐到他身边,翻找出言聿外套口袋的药:“先吃药。”
言聿坐在床边,伸手接过,乖巧吞下。
文既白把被子拉开钻进去,朝他张开手:“过来。”
言聿看着她,神色迷蒙犹疑,因为疼痛大汗淋漓。
“我抱着你。”文既白声音放轻,“这种时候就别一个人扛啦,大过节的。”
言聿慢慢靠过去,起初还不肯把重量放给她怕压到她。文既白伸手抱住他的腰,把他往自己怀里拉。
“言聿,可以靠着我哦。”
言聿呼吸一滞。
下一秒,他终于把额头抵在她肩上。
文既白一手抱着他,一手轻轻摸他的后颈。她想了半天,忽然低声哼起一首儿歌。
“一闪一闪亮晶晶,满天都是小星星……”
言聿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文既白贴着他耳边唱,声音又轻又软,大概怕惊动楼上的长辈。
唱到第二句,她自己先笑了一下:
“我小时候发烧,蓝教授就这么哄我。不过我有点五音不全……”
言聿闭着眼,用尽全力忍耐了几分钟,最后还是没忍住闷闷笑开:“只是有点吗。”
又气又羞的文既白给了言聿肩膀一拳:“我好心哄你诶!那你还听不听!”
“我错了。要听的。”言聿重新靠进文既白怀里。
外面远处有烟花声,电视里的跨年晚会声隐隐从楼下传来。客房里只开了一盏小灯,光落在床边,安静得像小猫身上的浮毛。
言聿的手慢慢攥住她睡衣一角。
文既白拍着他的背,唱了一首又一首。后来她换成了更小声的哼唱。调子依然跑的惊天动地,可言聿的呼吸逐渐跟着慢下来。
三楼主卧里,蓝岚把书合上。
文衡站在窗边,手里端着水杯:“二楼有动静。”
蓝岚看他:“你怎么跟保安一样。”
文衡皱眉:“我没有。”
“那你别听。”
文衡沉默片刻:“小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”
蓝岚把书放到床头:“要是真不舒服,白白就过去了。”
“你倒是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