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晓雯似乎松了一口气，这些家长里短的，她还是能应付的，心里的戒备等级一下子骤降。
“瞧你这俊俏的模样，走在街上不知道能迷死多少小伙子呢。小刚真是有福气，能娶这么一个媳妇回家，我家也是有福气的，外面的人都羡慕嫉妒恨呢。常言道家和万事兴，妈是希望你们能这样和和美美的一直走下去，你说是吧？”
刷！
程母手中刚才还是柔弱柔软的柔夷，一下子僵直，慢慢的，感受到上面传来不自主的阵阵颤抖。
她看着儿媳妇苍白无血色的的脸蛋，刚进门时是那样的红润，是那么的滋润截然相反。
程母很生气，替儿子感到悲哀，手上的劲道一紧。
“妈，你抓疼我了”，杨晓雯应激反应的往回抽，纤弱的声音带着幽咽与丝丝委屈，只是头更低了。
“老头子，趟够了吧，走吧！”程母不假思索，头也不回，更不想再看身旁的儿媳妇。
不知道怎么描述十年来，才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儿媳妇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的感觉。
她清楚女人，也明白女人，但是那个即将受到伤害的人是自己的儿子，她心里就堵得死死的，屋里头压抑得喘不过气来。
走吧，仿佛真相已经八九不离十了，只是在等她确认了某些事情，做到心中有数，等以后——算了，呵！
哪里还有什么以后，这家快没了。
我们这里有一句老话：（要念粤语）挑来挑去，挑到一个烂灯盏。
“妈——”
程母没理会，“还不走，等开饭啊！”只是朝老头子凶了一口。
“得了，这是……儿媳妇啊，不用送啦，就这样，你妈她不知道哪根筋犯毛病了，别管她，莫怪莫怪，只要你们夫妻好好的，这比什么都强”
哐啷！
屋里头剩下杨晓雯一人，孤寂又悄悄的爬上心头。
她孤愣愣的站在门口玄关处，木木的，只是站着，手扶着鞋柜，手指用力的在抓取什么，指关节和指肚都泛白了。
气势汹汹的程母，出门一刻就暴走了，风风火火的就像哪吒脚踩着风火轮，风紧扯呼般的吹到小区里的小道上。
“老婆子，等等我啊，你干嘛这是，小孩子不懂事，该教育就教育，也只能教育一番，你还能咋样啊，再者现在不是没事吗，干嘛上火呢，你看你，头上都冒烟了”，小跑才能跟上的程父气喘着，“你怄气干嘛呀，停，等等我！”
最终在小道拐弯处，程母停下转身，冲着老头子发火，你们男人什么都不懂，你懂个屁，你儿子也是一个模样。
“这，这是哪跟哪呀，能别猜谜语吗？就不能直说嘛，你知道了什么？”程父向来都是没心没肺的，身正不怕影子歪，在机关混了一辈子，都只能是个科员级，但了解程父的人，就没有不竖一个大拇指的，只因为他为人敞亮。
不过再怎么光明磊落的人心里还是拥有自己的一块自留地的。
砰！
“哎呦，我的妈呀！”程母一不留神，被人撞倒了，坐在草地上。
“sorry”这人说完，头也不回的大步流星往前走，似乎着急的往前面住宅里去。
“你看看都什么人啊，把我这老太婆一撞，丢下一句话就跑了！”
不得了，老婆子你没事吧，来，我扶着你，看能不能站起来。程父两手扒着程母的肩膀向上拉，“呦，慢，慢一点”
“好，好了，扶着我，让我站一会，”程母深呼吸，挨着老头子，“先站一会”。
程父用肩膀架着夫人，手上一直在她的腰部位置来回按压推拿。
“怎么样了，感觉好点不？”神情着急的程父脱口大骂，“谁家倒霉孩子出来害人了，走路不带眼睛的害人精”
“他，就那个”，程母抬手指着前面远处的黑大个，“黑人？”真霉气。
“喂，那边的黑鬼，该死家伙，撞到人了就想一走了之？”程父大声吼道。
“算了，老头子，跟这些番鬼没什么好说的，就当倒霉吧。咦，老头子，你觉得在哪里见过这黑鬼吗？”
“啥？难道你还认识不成，这年头把几个黑煤球放你面前，你能分辨出来哪个更黑？不都一个版刻出来的嘛。”扶着程母走了几步，“真不疼啦？”
“不疼了，要不回家拿点药酒帮我揉揉吧”
“好勒，这大白天都能见鬼的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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