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到你了,小莺儿。”
自被找到的那一刻,云雾散去,她以灵体的形态站在他的面前,似乎随时都能消散。
梦流莺眼中没有司璟那样的欣喜,只有一双漠然的眸子,瞧着他,平静的像在看陌生人。
司璟未曾注意到她的异样,再见到她时便恨不能将其融入自己的骨血,一伸手将人拉入怀里,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知到她的存在。
只要她的灵体愿意离开识海,就能醒来了。
“我们出去,好不好?”司璟贴着她的耳畔,几近哀求。
自见到梦流莺的刹那,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,他不敢问为什么要毁了自己的神魂,更不敢问为什么会抗拒他的灵力。
那一个月来无数次的想,若再晚一步,她真的就再也回不来了……
不会有轮回,是真正的消失。
没得到回应,他也自顾自说着:“等你好些了我们就去找镇魂珠,稳住你的神魂,往后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,不会再把你关在院子里。
对了……孩子,孩子也会好好的,如今只是将她封印,等你好了她也有机会出生的,你能感觉到她的,对不对?”
“没有机会了。”空灵的声音穿透了司璟的耳膜,梦流莺很认真地陈述,未了她又道:“我很快就会死。”
“梦流莺!”司璟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她愈发能牵动他的心绪,一时让他不知该如何反驳,只能恼怒的喊她全名。
梦流莺真的很有打破缓和气氛的天赋,总能将关系推到冰点。见挣脱不开司璟的怀抱索性随他。
流莺恶劣一笑,抬头看向了司璟,“这是事实,司璟!你认清现实,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把我的魂魄困在这,又将她强留在我身体里,可我的魂魄总有一天会消散!
就算能熬到将她生下来,她也很快会成为没娘的孩子……
司璟,我不愿意!我不想独留她在世上,不想它成为没有娘亲的孩子!你想尽办法用尽一切手段强留下我们……
……但你是否问过我的意愿?”最后的两句话梦流莺停顿了很久,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她第一次跟司璟直面这个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话题,痛苦得让人无法喘息,一种名为苦涩的情绪竟自舌根蔓延,苦到让他开不了口。
因为梦流莺心绪的剧烈动荡,整个识海都变得混乱不堪,周身的灰雾极速的凝聚又散去爆发出混乱的气流,将脚下的湖面卷起波浪。
识海似乎也要支撑不住了。
“可你……明明也说过不舍她,想留下。”
司璟捧住她的脸,俯身与她额间相抵,语气是那样不甘心,明明也能感觉到,她同他一样不舍得。
“阿璟。”梦流莺痛苦的闭上了眼,不敢再看到他同自己一样满是痛楚绝望的眼睛,“是我放弃了,是我这个当母亲的没有护好她,我好怕好担心她以后该怎么办。我更不想将希望寄托在一个从未听过的物件上。”
原以为能撑到孩子生下来,幸运的话或许有机会能撑再久一点……
可是她很清楚,也是因此才会对自己失去信心,“我大概率也撑不到孩子足月,若它先天不足难以活命我会更难受……”为什么要把苦难带给一个未出世的孩子?
原以为会是个健康孩子,可经历了那么多,是她没有保护好它,如若生下来便要同她如今这样泡在汤药罐里还不知道有几年可活,梦流莺是万万做不到的。
是她以前想的太美好。
司璟抱住浑身颤抖的流莺,语气里是难得的急切,似乎此时不说,将来就没有机会了,“小莺儿本君带你去另外的位面,你跟孩子都会平安,我们想办法离开!去找能救你的方法,我们先去秘境,秘境快开了……”
他一直在为离开做准备,从他想起来并非这个世界之人开始,夺青灵玄石,找魔骨……
更是为此害了她。
“我们再试试可好?”司璟的声音变得嘶哑,他问的小心翼翼,那原本深邃幽冷的凤眼,此时却染上了薄红,将他衬的无端多了几分落寞。
闻言流莺沉默了许久,终是摇头,她不敢赌。
与其说是不敢,更怕的是多年后感情消耗殆尽,磨灭了所有情谊,她没能力为孩子寻到更好的退路。
“我与你终究只占了那几许光阴岁月,阿璟将来总会忘记我……如今舍不下或许更似执念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