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态度诚恳,房间内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不少。应对得体,进退有度。失忆?真的吗?
“……那么,除了‘李阳’这个名字,您可还想起些什么?” 艾露芙莉德追问。
“完全没有。” 李阳苦笑摊手,“真是伤脑筋啊。我到底是谁呢?” 嘴上说着伤脑筋,脸上却不见半分愁容,那份从容甚至让人有些羡慕。
(看起来,年纪与我相仿……) 虽然感觉比自己大一两岁,但绝对未满二十。在世人眼中,仍是“毛头小子”的年纪。
然而,他泰然自若,毫无局促。那份自然流露的镇定,连带着让旁观者都放松下来。
若易地而处,自己能做到吗?艾露芙莉德暗自摇头,难,太难了。
“——李阳大人于我有救命大恩。我既以家族之名起誓报恩,自当竭尽所能,为您提供帮助。”
“那真是感激不尽。” 李阳笑容温和,毫无挟恩图报之意,“我这除了名字啥也不记得的可疑分子,想找份糊口的差事,怕是不容易。”
“谢谢您。艾露芙莉德小姐真是温柔。” 李阳微笑道。
艾露芙莉德的心脏,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!
(……荒、荒唐!他只是道谢而已……) 她试图说服自己,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,无法从那温暖的笑容上移开。
(……上一次……有人这样笑着对我道谢,是什么时候的事了?)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。
在重压之下身心俱疲的她,可曾得到过一句认可?
在日常的奔忙中,可曾有人对她展露过一丝不经意的笑容?
(我……竟已沦落到……为这样一句微不足道的话语而心旌摇曳的地步了吗……)
“?怎么了?艾露芙莉德小姐?” 李阳关切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
“啊?不……没什么。” 艾露芙莉德迅速收敛心神,若无其事地回应。
“……那么,您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 李阳摸了摸肚子,笑容爽朗,“不管干啥,总得先填饱肚子。我想找份工,赚钱养活自己。”
“您需要钱?这好办……”
“不,” 李阳摇头,“我需要一份工作。不知府上可否收留?打杂跑腿,力气活,我都能干。幸好,我这身力气似乎还没丢。”
“哈……” 艾露芙莉德失笑,“这要求,真不知该说您是谦虚,还是脸皮厚了。” 救了侯爵千金,报酬竟只是求一份工作?
若仅此而已,尚可称谦逊。
但想在侯爵府谋职?
这难度可不小。
侯府用人,首要便是身家清白。
“我失忆,来历不明,肯收留的好心人怕是不多。” 李阳摊手,眼神坦荡,“而且对侯爵府而言,放任我这么个‘危险分子’在外游荡,也不太妥当吧?”
“……这倒也是。” 艾露芙莉德无法反驳。他是袭击案唯一的局外目击者,放在眼皮底下监视,确是上策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 艾露芙莉德做出决断,“我会让管家为您安排力所能及的工作。稍后会通知他。”
“遵命,大小姐。” 李阳迅速起身,以无可挑剔的姿态行了一礼。
“从今往后,您便是我的主人。请直呼我‘李阳’即可。”
“——好。请多指教,李阳。” 艾露芙莉德颔首。
至此,丧失记忆、来历成谜的青年李阳,正式成为了海兰德侯爵府的一员。
“……那么,李阳的情况如何?” 一周后,再次被文件山包围的艾露芙莉德,向侍立一旁的管家询问道。管家恭敬行礼,开始汇报。
“回禀大小姐,李阳先生工作极为勤勉认真,已逾一周。打扫细致入微,协助园丁也得心应手。属下曾特意安排他负责擦拭银餐具及贵重摆设,他非但毫无觊觎之心,反而比以往更加用心,光洁如新。”
“哦?” 艾露芙莉德挑眉。
“府中众人对其评价,也多为正面。虽初时心存戒备,但其工作能力出众,常为同僚分忧解难。态度谦恭有礼,应是本性使然,亦或受过良好训导。他……很擅长让府中事务运转得更加顺畅。” 管家难得给出如此直白的赞誉。
要知道,这位侯府大管家向来以严谨刻板、不徇私情着称。
“他应是在门第极高的府邸受过严格训练。且非普通仆役,而是按‘近侍’或‘心腹’的标准培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