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寻门路私下变卖,价格定能高出公会收购的“公允价”不少。
以商人论,该抵押借贷,待周转后再赎回另售才是上策。
她这般干脆,倒像是彻底斩断了与过去的牵连。
“既无再佩之机,徒留何益?”少女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股决绝。
“明白了。待估价后,扣除本年度岁贡,余款即刻奉上。”
“请直接扣除三年岁贡。”少女语出惊人。
男子脸上瞬间绽开最灿烂的笑容:“小姐慷慨!愿自由与契约之神亚尔梅斯的光辉,永沐于您!”
……
“辛苦大小姐了。”李阳斜倚在公会外的墙边,见艾露出来,懒洋洋地抬手打了个招呼。
“莫再唤我‘大小姐’,李阳。”艾露蹙眉,红发在阳光下如燃烧的火焰,“如今我是没落贵女,你是那痴心妄想、不顾身份鸿沟向我跪地苦求,才勉强得我下嫁的‘前’马夫!”
“既是如此,岂非更该称您‘大小姐’?”李阳挑眉。
“你忘了我们的‘恩爱’人设?”艾露瞪他,“你可是拼死下跪才求得我‘无奈’应允的年轻丈夫!哪有丈夫唤妻子作‘大小姐’的?”
“……这设定,当真必要?”李阳无奈。
“自然!”艾露斩钉截铁,“同住一室省下房钱,夫妇身份最是自然,不易惹人疑窦。”
“哦……”李阳拖长了调子,眼神玩味。
“……作甚?”艾露被他看得不自在。
“没什么,”李阳耸肩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,“只是觉得,还有更‘自然’的设定。若大小姐是我的性奴隶,同住一室岂非天经地义?毕竟主人需‘贴身照料’嘛。”
“你莫不是失心疯了?”艾露投来一个看白痴的眼神,“难道要我逢人便说‘我是此人性奴’?如此招摇过市,是嫌不够惹眼么?”
“唔……”李阳摸了摸下巴,“倒也是。”
奇怪,自己怎会觉得宣扬“性奴隶”身份理所当然?
“明白了?”艾露下巴微扬,“那么,请用符合‘人设’的称呼。”
“……知道了,艾露。”李阳从善如流。
“甚好。”艾露满意地弯起唇角,将手中明显轻了许多的布包抛给李阳。里面叮当作响,交易顺利,不言而喻。
“真行啊,这么快就搞到钱了。”李阳掂了掂分量。
“没落贵族转行商贾,在此地司空见惯,无人起疑。况且……”艾露眼中掠过一丝阴霾,“如今这王国,越是正经的贵族,越容易倾家荡产,信誉反而不差。”
李阳默然。看来王都那段日子,她过得是真憋屈。
“走吧。”艾露一扫阴郁,步履轻快,红发马尾在身后跳跃,“从今日起,你我便是游商夫妇。该去‘进货’了!”
“游商身份是好伪装,可进什么货?”李阳跟上,“我这‘失忆’的毛病可还没好。”
“无需忧心。”艾露回眸一笑,自信满满,“为打发旅途时光,我早已盘算好数条生财之道,保准能一路赚着钱,安然抵达国境!”
那笑容明媚张扬,充满活力,竟比她在王都端着侯爵千金架子时,更添几分夺目光彩。街上来往行人,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抹亮色吸引。
“还磨蹭什么?快跟上!”艾露在前方催促。
“是是是。”李阳应着,将装满钱币的包裹甩上肩头,大步追去。
有精神,总是好事。
……
艾露选定的第一家“进货”点,是镇上一家老字号的酒铺。
亮出崭新的商业公会徽记,她瞬间切换成精明商贾模式,与那满脸褶子的店主展开了唇枪舌剑。
“此酒,奥兰吉亚四〇九年份?”艾露玉指轻叩酒瓶,美目寒光乍现,“这标价,未免虚高得离谱。”
“姑娘好眼力!正是奥兰吉亚四〇九年份的上品!这价,已是童叟无欺!”店主拍着胸脯。
“呵,”艾露一声冷笑,如冰珠落盘,“四〇九年份的奥兰吉亚酒,酸味本该清浅柔和。可此酒酸味突兀浓重,分明是四〇七或四〇八年的次品!”
店主脸色微变:“……便、便算它是四七年份,今年风调雨顺,品质也远超往年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