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一,美军认为人民军战力较弱。自从1950年9月份朝鲜人民军溃败以来,美军与人民军的直接交锋比较少。从志愿军发起第一次战役至第五次战役,人民军都处于辅助地位,建树不多。而同为朝鲜人组成的部队韩军的战斗力却是每况日下,不敢恭维。因此,美军完全有理由怀疑人民军战斗力。另外,在所攻击地域,据美空军侦察,人民军兵力并不多(这几个军团都经过第4、第5次战役的洗礼,减员比较大)。在突出部只有人民军第2和第5两个军团6个师的兵力。而在其防御正面却有美军一个陆战师,韩军5个整师的兵力,双方武器装备差距悬殊。无论是在哪一个点发起攻击,联合国军在兵力和火力上都占有绝对优势。还有,朝鲜雨季提前到来,在朝鲜战场第一线,工事被冲毁,道路泥泞不堪,加上美空军封锁,人民军粮食、弹药、汽油等重要战略物资准备不足。这些都足以使美军相信人民军战斗力较弱,以现有兵力占领该地域,有必胜把握。
其二,杨口以北人民军控制地区为战线突出部。通过地图可以发现,战场西部到中部双方战线都比较平滑,唯有东部杨口以北地区人民军借助山脉和高地作为依托,形成了一个突出部。突出部意味着该地区位于美韩部队的三面包围之中,可供攻击的位置比较多。再有,拉平突出部对于停战谈判的意义重大。试想,如果在中西部地区平滑的战线中突入一个点,即使突入其纵深数十公里,在突入的同时就会陷入志愿军的包围之中,只要有穿插部队把口子一堵,突击部队就成了一支孤军,那就进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况。因此,拉平突出部对于攻击部队来说,没有后顾之忧,在“局部有限”的战役目的下,由此发起攻击最合适。
其三,先前发起的一系列战术行动为该战役做了铺垫。联合国军早在1951年6月中旬开始就对人民军第2军团防守的大愚山阵地进行了猛烈轰炸,至7月底,在付出相当代价之后(美军损失达2217人),占领该阵地。攻占大愚山后,战场接触线就形成了一个对联合国军有利的凸形,在这个凸形战线的两侧,联合国军都可以集中足够的兵力对所面临的高地发起攻击。因此,从战术行动上看,前期攻占大愚山为这次夏季攻势兵力的展开奠定了基础。
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联合国军的攻击也有条不紊。以重兵猛攻人民军前沿的几个高地和要点,攻击方向放在人民军防线的军团与军团的结合部上,看似攻击得很完美,可联合国军的一个失误决定了这次夏季攻击以失败而告终。
这个失误就是美指挥官对人民军战斗力的错误判断。虽然人民军军在突出部只有2个军团,可其第3军团就在侧翼随时都能来增援,还有联合国军没有侦察到的是,人民军第6军团已经秘密运动到了作战位置,成为一线部队的预备队,这样人民军的防御力量就有了12个师,在整体兵力配备上不比对手少。而且这时苏联援助第一批装备已经抵达朝鲜,这批装备主要补充给了人民军(大约有三个整师的苏军现代化装备和为数可观的炮兵)。因此,在这一地区的人民军兵力和火力都不弱。这次战役,其作战目的和意义,双方都心知肚明。为了达到谈判桌上停战分界线的目的,战场态势呈现出一方发力猛攻,一方拼命防守的局面。人民军总指挥金雄向各个要点的防守师、团下达了死守的命令,战况异常猛烈,人民军的许多阵地都是在人民全部耗尽的前提下为联合国军所攻占。这样,双方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。此战役之后,连美2师师长也不得不承认,他们低估了人民军的抵抗能力。
这次防御作战,人民虽然给予美韩军以重大杀伤,但本身亦付出了惨重的代价。原因一方面在于人民军刚刚转入阵地防御,工事不坚,经验不多,部队疲惫不堪有关,许多工事抵挡不住美韩军重炮和航空兵的反复轰炸,野战工事被炸平后,士兵不得不利用弹坑防守;另一方面在于指挥僵化,许多营、连苦守数日,全体阵亡在表面阵地上。特别是在发起反击作战中,由于缺乏有力炮火的支援,冲锋部队完全暴露在对手火力之下,在反复冲锋之下大量消耗了自身有生力量。拿人民军第五军团为例,为夺回983、773等6个高地,歼灭美韩军900余人,可自身却付出了伤亡万余人的代价,得不偿失。类似这样的情况在这次战役的反击作战中比比皆是,导致一线部队损失惊人。而志愿军的战法则灵活有效的多,贯彻毛泽东“零敲牛皮糖”理论,前沿各军集中火力、兵力打了几个漂亮的阵地攻坚战,毙伤俘敌数千人,自身伤亡要远小于对手。在这样强烈的对比之下,志愿军和人民军都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教训,为下一部针对联合国军的攻坚和防御作战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。
朝鲜并不炎热的夏季在联合国军隆隆的炮声中终于过去了,鲜血铸就了美军的“伤心岭”,光秃秃的山上也多了人民军数万座坟茔。夏天过去了,秋天还会远么?联合国军会善罢甘休么?请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