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没有宗门传承，修炼全靠摸索，功法残缺不全，修行之路困难重重。若是宗门能对他开放部分基础功法，让他有完整的修行体系，他定然会愿意加入。”
王铁冠沉吟片刻，觉得孙春绮说得有道理。
对他而言，基础功法不值一提，只要能把人骗进宗门，等日后灵气耗尽，对方就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。
他点了点头：“好，就依你所言，宗门可以开放基础功法。你尽快让他加入宗门，不得有误。”
“弟子遵命！”
孙春绮躬身行礼，心中却冷笑不已。
她早已打定主意，要将这件事告知刘醒非，王铁冠想把外人当储备粮，她偏要让这算计落空，甚至要让王铁冠为他的自私付出代价。
指尖拂过冰冷的岩壁，孙春绮的脚步在铁冠道门的秘境中缓缓挪动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，如细纱般缠绕在她的周身，可这份熟悉的气息，却早已没了往日的醇厚与磅礴。
她停下脚步，抬眼望向秘境深处。
曾经能让灵气凝成雾霭的钟乳石，如今只剩下零星几点微光在石尖闪烁；本该奔腾如溪流的灵脉支流，此刻竟细得像蛛丝，在地面上若隐若现地蜿蜒。
孙春绮深吸一口气，灵气入肺时，少了几分滋养经脉的温润，多了几分干涩的滞涩感。
“果然……”
她轻声呢喃，心头的沉重又添了几分。
这秘境的灵气，就像被抽走了大半生机，明明还在流动，却弱得让人心慌。
她忽然想起幼时在宗门后山见过的四季更迭——夏天的山林郁郁葱葱，连风里都带着草木的蓬勃；可到了春天，刚抽芽的枝叶总透着股脆弱，仿佛一阵寒潮就能冻僵所有生机。
那现在的秘境是春天，秋天和寒冬还会远吗？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像一块冰碴子掉进了孙春绮的心里。
她太清楚灵气对洞天福地的意义了，那是支撑整个秘境存在的根基，也是铁冠道门所有人赖以生存的根本。
一旦灵气彻底枯竭，这座看似稳固的洞天，撑不了太久。
到时候……人竞相食。
这四个字以前只在古籍的灾异记载里见过，孙春绮总觉得那是遥不可及的传说，是古人夸大其词的警示。
可此刻站在灵气衰败的秘境中，她却清晰地感受到，那四个字不再是纸面上的冰冷文字，而是即将渗出血来的现实。
当生存成为唯一的执念，道义、宗门、师徒情分，恐怕都会被啃噬得尸骨无存。
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宗门当初对她的“放养”，根本不是什么因材施教，而是刻意的压制。
剑修的战斗力有多强，整个修真界都清楚，同阶之中几乎无人能敌，越级杀敌更是常事。
若是她能顺利成长到元婴期，以剑修的锋芒，铁冠道门里谁能制衡？
到时候，他们要上哪儿找一个能打得过元婴剑修的化神修士，把她当成“储备粮”？
原来从一开始，她就是被排除在“幸存者”之外的存在，是被悄悄标记好的猎物。
孙春绮的指尖微微泛白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她想起宗门里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长老，想起那些看似和善的同门弟子——他们中或许有人早就知道了这个残酷的真相，或许有人还被蒙在鼓里，可无论知情与否，所有人都选择了当缩头乌龟。
没人敢道破现实，没人敢反抗这荒谬的命运。
他们都在默默等着，等着别人先成为被吞噬的对象，等着自己能侥幸躲到最后，不反抗地苟活下来。
以前孙春绮总觉得宗门上下少了点剑拔弩张的锐气，现在才明白，那不是平和，是麻木，是对死亡的恐惧压过了一切的懦弱。
铁冠道门擅长卜卦、炼丹、符箓，五行术法更是包罗万象，在外人看来是底蕴深厚的大宗门。
可这些技艺，大多用于辅助或防御，真到了生死相搏的关头，根本撑不起场面。
连自己的战斗力都没信心，又怎么可能有勇气反抗既定的命运？
“但我不一样。”
孙春绮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剑柄，冰冷的触感让她的眼神愈发坚定。
她是剑修，剑修的道从来不是苟活，是一往无前，是宁折不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