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静下心来,结合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,渐渐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——撒洛林王不舍得丢弃王权。
对于精灵王国而言,军权就是王权的根基,尤其是这支两万余人的精锐军团,更是绿树王国的命脉。
一旦将军权交给撒塔林王子,哪怕是自己的儿子,撒洛林王也无法保证自己的王位稳固。
毕竟,在权力面前,亲情往往不堪一击。
更何况,这次出征恐怕凶险万分。
刘醒非从那些贵族的低语中捕捉到了“寒冰魔王”“冻尸军团”“高庭命令”几个关键词——显然,绿树王国的出兵,并非自愿,而是迫于上位精灵的压力。
撒洛林王亲自带队,还有另一层打算:若是他在战场上出事,撒塔林王子至少能在国内稳住局面,绿树王国的森灵精灵也不至于彻底灭绝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刘醒非心中了然,看向那支整装待发的精灵军团,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。
这支军队的士兵们,一个个昂首挺胸,眼神坚定,可他们或许不知道,自己踏上的,是一条由血脉压制和权力算计铺就的绝路。
就在这时,一阵庄严的号角声响起。
只见队伍前方,一个穿着金色铠甲、头戴王冠的精灵缓缓走出——正是撒洛林王。他的面容英俊,自然透着一股威严,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翡翠的权杖,目光扫过面前的军团,声音洪亮而坚定:“将士们,高庭有令,寒冰魔王肆虐,我等身为森灵精灵,当为大陆而战!此行虽险,但我等身后,是绿树王国的子民,是万船之地的安宁!随我出征,不灭魔王,誓不还朝!”
“不灭魔王,誓不还朝!”
两万精灵士兵齐声呐喊,声音震得树叶簌簌作响,可这激昂的口号,在刘醒非听来,却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。
他看着撒洛林王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与无奈,看着那些年轻精灵脸上的热血与憧憬,心中不禁感叹:这就是精灵的悲剧。哪怕是拥有漫长生命、崇尚自然的精灵,也逃不过血脉压制的枷锁,逃不过权力的算计,更逃不过被当作棋子,推向战场的命运。
堂娜多德轻轻碰了碰刘醒非的胳膊,低声道:“我们还要去见草地精灵吗?现在这里这么乱……”
刘醒非摇了摇头,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支渐渐出发的精灵军团上:“先等等。寒冰魔王的冻尸军团能逼得高庭下令,恐怕实力不容小觑。绿树王国这支军团出征,万船之地的防御必然空虚,森林精灵的栖息地问题,或许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的降术之力微微波动:“而且,我总觉得,这次寒冰魔王的异动,恐怕不简单。或许,我们能从这支军团的出征中,找到一些对我修行有用的线索。”
堂娜多德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。
两人依旧隐藏在送行队伍中,看着那支绿色的军团缓缓离开万船之地,朝着北方的战场进发。
阳光渐渐西斜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仿佛也预示着这支军团的未来,将充满未知与黑暗。
刘醒非看着军团远去的方向,心中暗下决心:无论如何,他都要弄清楚寒冰魔王的底细,不仅是为了草地精灵,更是为了自己的降术修行——毕竟,这“三世七轮”的轮回之路,还需要他用坚定的意志,一步步走下去。
晨雾如纱,缠绕在精灵军团踏过的古老林间小径上。
叶片上凝结的露珠折射着微光,却照不透队伍中那道隐于暗影的身影——刘醒非。他身着与森林精灵制式无二的银叶软甲,肩甲处雕刻的藤蔓纹路随步伐轻颤,手中长弓的弓弦泛着淡绿灵光,连呼吸的频率都与身旁精灵战士完美同步,仿佛天生便是这支部队的一员。
无人知晓,这具“精灵”躯体下,藏着不属于秘境的灵魂。
他的目光扫过前方撒洛林王的背影,那位森林精灵王的银色长发间已缀着几缕灰丝,握着权杖的指节微微泛白,连平日里挺拔的脊背,都在连日行军中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佝偻。
刘醒非心中了然,这位王者的愁绪,早已不是藏在眉宇间的秘密——自深渊裂隙在精灵秘境边缘撕开第一道口子,秘境的生机便如指间流沙般流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