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的话还没说完,那群乌鸦就扑了下来。
它们的爪子像锋利的铁钩,它们的喙像尖锐的匕首,狠狠地落在母亲的身上。
母亲的惨叫声很快就被鸦鸣淹没了,鲜血溅在地上,溅在托马辛的衣服上,温热的,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。
托马辛站在原地,看着母亲在乌鸦的啄食下,渐渐没了声息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躲,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,正在一点点碎裂。
父亲吓得魂飞魄散,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跑,嘴里喊着“救命”。
可他刚跑出门口,就撞上了一头黑山羊。
那头山羊不知从哪里来,浑身的毛是纯黑色的,像浸过墨汁,它的角弯曲而锋利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它看着父亲,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不属于牲畜的、深邃的光芒。
没等父亲反应过来,黑山羊就猛地低下头,用它的角,狠狠地顶在了父亲的胸口。
骨头碎裂的声音,清晰地传进托马辛的耳朵里。
父亲倒在地上,抽搐了几下,便再也不动了。
黑山羊抬起头,看向站在门口的托马辛。
它的眼睛里,没有恶意,只有一种古老的、洞悉一切的平静。
托马辛一步步走出去,站在月光下。
她的身上沾满了鲜血,她的脚下,是父母和弟弟的尸体,她的头顶,是盘旋的乌鸦,她的面前,是一头神秘的黑山羊。
风卷起她的头发,带着荒野的寒气,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召唤。
那是来自深渊的呼唤。
那呼唤,她从小就能听到,只是一直不敢回应。
可现在,她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。
托马辛跪在地上,对着那头黑山羊,对着那片幽深的夜空,对着那看不见的深渊,缓缓地低下了头。
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,像是在迎接一份宿命的馈赠。
深渊的力量,是冰冷的,也是滚烫的。
它顺着她的掌心,流进她的血脉,流进她的骨骼,流进她的灵魂。
那力量里,带着古老的野性,带着吞噬一切的欲望,也带着睥睨众生的傲慢。
她向深渊献祭了自己的第一次——不是身体的沉沦,而是灵魂的交付。
她飞到了空中。
衣服一件件褪下。
当第一缕力量彻底融入她的身体时,托马辛睁开了眼睛。
她的瞳孔里,闪烁着一丝淡淡的、近乎黑色的红光。
她成了一名女巫。
一名纯粹的、回应了野性呼唤的、与深渊相连的女巫。
她的力量,强大得令人恐惧。
她能号令乌鸦,能驱使野兽,能让枯萎的草木重新发芽,能让冰冷的尸体开口说话。
她在荒野里定居下来,成了这片土地的主宰。
后来,她的血脉流传下去,生出了无数的分支。
女巫校长温明娜曾经就站在讲台上,对着台下的学生们,似是随意的讲述着这段尘封的历史。
她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。
“托马辛,很有可能是我们这一支女巫的起源。”
温明娜的目光扫过汉娜和麦克亚根,扫过那些年轻的、带着迷茫的脸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