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植园的人有人曾经说过,外面,有女巫。
所以,这是野生女巫诅咒。
那些野生女巫,是没有传承的、被力量吞噬了理智的流浪者,她们躲在林子深处,靠吸食活人的精气维持自己衰败的生命。
弟弟的气息越来越弱,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,像一颗正在枯萎的果子。
父母的崩溃,是从指责开始的。
父亲蹲在门槛上,抽着呛人的旱烟,烟杆的火星在暮色里明灭。
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托马辛,那眼神里的怨毒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。
“你这个没用的东西!”
他低吼着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他是你弟弟!你怎么就不能看好他?!”
母亲抱着弟弟冰冷的身体,坐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她的哭声里没有半分心疼,只有歇斯底里的诅咒。
“是你!都是你!”
她指着托马辛的鼻子,指甲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。
“你早就不对劲了!你越长越漂亮,漂亮得不像个凡人!你就是个女巫!是你引来了那些脏东西,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!”
托马辛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。
她想辩解,想说自己真的不知道会这样,想说她也心疼弟弟。
可话到嘴边,却被堵得死死的——父母的眼里,没有半分信任,只有刻骨的憎恨。
她看着母亲怀里的弟弟,看着他那张越来越干瘪的脸,忽然觉得,这片荒野,这片她以为能安身立命的土地,其实比教会的火把还要可怕。
父亲的心思,在某个深夜,暴露得淋漓尽致。
那天夜里,弟弟的呼吸已经停止了。
母亲抱着弟弟的尸体,哭得昏死过去。父亲借着酒劲,踉跄着走到托马辛的床边。
他的眼睛里,闪烁着一种野兽般的光,那光里,有贪婪,有欲望,还有一丝令人作呕的算计。
“你长得这么漂亮,”他伸手去摸托马辛的脸,手指粗糙得像树皮:“不如……卖给城里的老爷们,换几个钱。”
“我知道,有些人可稀罕你了。”
“你能卖上一个大价钱。”
“然后我们家就有救了。”
他的手还没碰到托马辛的脸颊,就被她猛地推开了。
托马辛的眼里,燃起了熊熊的怒火,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、属于野性的怒火。
“滚开!”
她嘶吼着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。
“你怎么能那么想,我是你的女儿。”
父亲被她的反应激怒了。
他骂骂咧咧地扑上来,想要抓住她。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了一声凄厉的鸦鸣。
是乌鸦。
不知何时,成群的乌鸦落在了屋顶的枯枝上,它们的眼睛是浑浊的黑色,死死地盯着屋里的一切。
母亲被鸦鸣惊醒了。
她抱着弟弟的尸体,疯了一样扑向托马辛,嘴里还在喊。
“女巫!你这个女巫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