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诅咒的效力,这个半精灵女孩,早该虚弱得连路都走不动,早该躺在病榻上,等着生命力一点点消散,最终化为一捧尘土。
可麦克康娜看着窗外的女孩。
她站在男人身后,脊背挺直,眼神平静,步履稳健。
她的脸上没有半点病态,没有一丝虚弱,反而透着一股极其充沛的、极其强大的生命力。
就像……就像有什么东西,在源源不断地,为她补充着流逝的生命力。
就像那道传承了百年的诅咒,成了一个笑话。
麦克康娜猛地睁开眼,墨绿色的眸子里,写满了惊骇。
这太可怕了。
她不敢想象,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,能抗衡塞勒姆女巫之王的诅咒?
能让一个本该油尽灯枯的人,活得如此生机勃勃?
那个男人……那个男人到底是谁?
他和这个半精灵女孩,到底是什么关系?
麦克康娜的脑海里,闪过无数个念头,乱成了一团麻。
她猛地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双手按在冰凉的玻璃上,死死盯着楼下的三个人。
男人依旧在笑,依旧在听两个小女巫说话。
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街道,扫过霓虹,扫过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,可麦克康娜却从那目光里,读出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就像猎人,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。
塞勒姆女巫,从来都不擅长正面战斗。
麦克康娜比谁都清楚这一点。
她们的力量,在于隐匿,在于诅咒,在于那些阴诡的、防不胜防的手段。
她们擅长在暗处种下诅咒,擅长用草药无声无息地取人性命,擅长用幻术制造无边的噩梦。
可一旦被人近身,一旦陷入正面的缠斗,她们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段,便会大打折扣。
如果……如果那个男人,带着那个半精灵女孩,跟着麦克亚根和汉娜,走进塞勒姆的魔法学校……
麦克康娜不敢再想下去。
一股绝望的寒意,顺着她的脊椎,爬上了后颈。
她能想象到那个画面——两个小女巫欢天喜地地把狼引进了屋,男人踏入学校的那一刻,就是塞勒姆的末日。
不行。
绝对不行。
麦克康娜猛地转身,快步走到衣帽间前,一把拉开柜门。
里面挂着一件黑色的长袍,袍子的领口和袖口,绣着银灰色的荆棘花纹,那是塞勒姆女巫的战斗袍。
她伸手抓过长袍,胡乱地套在身上,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。
她的手指在颤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,因为一种被冒犯的屈辱。
她是塞勒姆的女巫之王,是麦克康娜。
她可以整天泡在酒吧里,可以花天酒地,可以对学校的事不管不问,但她绝不允许,有人把主意打到塞勒姆的头上。
那两个蠢丫头,把什么都说了,把学校的位置,把学校的底细,把塞勒姆的软肋,全都暴露在了敌人的眼皮子底下。
常规的手段,已经没用了。
那个男人太聪明了,太谨慎了。
正面冲突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麦克康娜深吸一口气,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藏着一枚小小的、用黑曜石雕刻而成的徽章,徽章上刻着一只睁着双眼的渡鸦——那是塞勒姆女巫的真正传承,是只有女巫之王才知道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