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闪烁,万家灯火,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。
“也好。”
她轻轻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是该换一个人了。”
她转身,目光落在玄关处的穿衣镜上。
镜子里映出一个穿着鎏金长裙的女人,身姿依旧挺拔,裙摆依旧耀眼。
可当她走近,抬手拂去脸上的粉黛时,那些被掩盖的纹路便肆无忌惮地显露出来。
眼角的鱼尾纹,法令纹,还有脖颈处松垮的皮肤,无一不在提醒着她,岁月的无情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摸着镜中的自己。
曾经,她也是艳冠群芳的美人,是塞勒姆最耀眼的新星。
年轻的时候,她的眼眸比翡翠还要剔透,她的笑容能让最坚硬的石头融化。
那时的她,挥挥手就能引来无数追求者,那时的她,以为自己拥有了永恒的青春和美貌。
可现在呢?
她是女巫之王,她拥有无尽的财富,拥有呼风唤雨的力量,拥有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。
可她留不住青春。
留不住那张年轻的脸。
麦克康娜看着镜中的自己,眼底终于涌起一丝浓重的、近乎绝望的蕴怒。
她猛地抬手,一掌拍在镜子上。
镜面纹丝不动,只有她的指尖,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像是在质问,又像是在悲鸣。
“为什么,如我这样伟大的女巫之王,不能拥有青春?”
“为什么,一定要让我衰老?”
空旷的房间里,只有她的声音在回荡。
良久,她缓缓放下手,脸上的怒容褪去,只剩下一片深深的无力。
她靠着冰冷的镜面,缓缓滑坐在地。
鎏金的裙摆铺散开,像一朵凋零的金色玫瑰。
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,城市依旧喧嚣。
三十层的高空,寂静无声。
女巫之王的叹息,被淹没在风里,无人听见。
三十层的总统套房里,鎏金长裙的光泽在落地镜上流淌,却暖不透空气里的寒意。
麦克康娜赤着脚,踩在冰凉的羊绒地毯上,手里还捏着那只空了的香槟杯。
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,滴在地毯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,像一滴凝固的泪。
她望着镜中的自己,望着眼角那些细密的、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纹路,望着脖颈处松垮的皮肤,心头那股沉沉的郁气,像浸了水的棉絮,越沉越重。
方才那点雷霆之怒,在亨利坠落的瞬间便燃尽了,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空茫。
她是塞勒姆的女巫之王,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能让狂风撕碎高楼里的轻薄之徒,能让破碎的玻璃重归完整,却唯独留不住自己的青春。
这世间最残忍的,从来不是背叛,而是岁月。
它像一把钝刀,一刀一刀,割去你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,让你从艳冠群芳的少女,变成如今只能靠华服和浓妆遮掩衰老的妇人。
麦克康娜缓缓蹲下身,将脸埋在膝盖里。
鎏金的裙摆垂落下来,将她整个人罩在一片晃眼的金色里,像一只被关进华丽囚笼的困兽。
